“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刺杀不成,那就名正言顺地杀。”
冯秀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赤血关的位置上。
“殿下正好以此为由,向太后请旨,调动京城羽林卫。”
“不仅能除了秦烈,还能借此机会掌握兵权。”
“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
赵溢听着听着,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变成狂笑。
笑声里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疯癫。
“好!”
“好一个一箭双雕!”
“本王不仅要调兵,还要调最精锐的兵!”
他猛地站起身。
“传常胜将军,李成功!”
……
京郊大营。
旌旗蔽日。
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汗臭味和铁锈味。
中军大帐内。
炉火正旺,烤着一整只羊。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只羊腿,大口撕咬着。
李成功。
羽林卫左都督,二品巅峰武者。
这人长得极壮。
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身上的肌肉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
最吓人的是他的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都跟小蛇似的,凝而不散。
这是内劲练到骨髓里,气血如炉的征兆。
寻常人光是靠近他,都会觉得像是靠近了一个火炉子,烤得慌。
“将军!”
账帘掀开。
一个传令兵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那是赵溢从宫里讨来的调兵令。
李成功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扔在一边。
没用手擦嘴。
直接拿起旁边的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嗝——”
打了个震天响的酒嗝。
他这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过圣旨。
根本没细看。
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大印。
“去赤血关?”
“剿灭废世子秦烈?”
李成功咧嘴笑了。
那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低音炮在震。
“这点小事,也值得殿下调动本将军的三万羽林卫?”
“那是杀鸡用牛刀。”
在他下首。
几个副将也都跟着哄笑起来。
“大帅说得是!”
“听说那秦烈早就成了个废人,也就是靠着那点老镇北王的余荫才苟延残喘。”
“咱们羽林卫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哪怕是去个三百人,都能把他那破城给平了。”
李成功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浑身的骨节爆出一阵脆响,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
那是二品高手的“势”。
离得近的两个副将脸色一白,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顶尖武夫的恐怖。
不用动手,光是气场就能把弱者碾死。
“不过,既然是殿下的命令,咱们就去跑一趟。”
李成功走到兵器架前。
单手提起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宣花大斧。
轻松得像是在拿一根筷子。
他挥舞了两下。
大帐内凭空卷起一阵狂风,把那火盆里的炭火都吹得明暗不定。
“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
“告诉儿郎们,这次去北境,就当是去打猎散心了。”
“那秦烈的人头,本将军预定了。”
李成功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眼神里全是轻蔑。
那是狮子看兔子的眼神。
“听说老镇北王的头盖骨很硬。”
“不知道他儿子的头盖骨,够不够格给本将军做个酒杯。”
“要是太脆了,一捏就碎,那可就没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帐外。
三万羽林卫正在集结。
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那是大乾朝廷最后的遮羞布,也是一股足以横推半个北境的钢铁洪流。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
没人觉得这场仗会输。
正如没人会觉得,一脚踩死一只蚂蚁,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只是他们不知道。
在那遥远的北方。
那个他们口中的“蚂蚁”,已经给他们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填满了火药的坟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