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慈宁宫。
这里的地龙烧得并没有三皇子府那么热,反而透着股阴冷的森严。
那是权力的味道。
“啪!”
一叠沾着干涸血迹的纸张,被人狠狠甩了出来。
纸张飞散。
最后像枯叶一样,落在一个跪伏在地的男人面前。
三皇子,赵溢。
此刻的他,完全没了平日里把玩血玉时的嚣张劲儿。
他脑袋死死抵着金砖地面,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是六品武夫。
放在江湖上,那也是能开馆收徒的好手。
可在这个坐在凤塌上的老妇人面前,他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条断了脊梁的狗。
“这就是你给哀家的交代?”
太后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声音不徐不疾,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派出血滴子,折损了影杀。”
“就换回来一只死人手?还有这么一份把皇家脸面踩在泥里的供状?”
赵溢哆嗦了一下。
“皇祖母息怒……”
“孙儿也没想到,那秦烈竟然……”
“闭嘴。”
太后打断了他。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哀家不想听过程。”
“哀家只要结果。”
“秦烈是个废人,这是先皇和太医院确认过的。”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却能把你的脸扇得啪啪响。”
“赵溢,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这句话重了。
赵溢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惶恐。
若失去了这个老祖宗的支持,他在那群如狼似虎的兄弟中间,活不过三天。
“皇祖母再给孙儿一次机会!”
“这次,孙儿不玩暗的了!”
“既然那秦烈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孙儿就踏平他的赤血关!”
太后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盯着赵溢看了半晌。
看得赵溢头皮发麻。
良久。
太后才挥了挥手。
“去吧。”
“既然脸已经丢了,就用血洗回来。”
“别再让哀家看见任何活口。”
“哪怕是一只怀了孕的母猫,也要给哀家掐死。”
赵溢如蒙大赦。
磕头如捣蒜。
“孙儿领命!”
……
三皇子府。
书房里一片狼藉。
价值千金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赵溢面目狰狞,手里的剑疯狂劈砍着面前的桌案。
木屑横飞。
“该死!该死!该死!”
“秦烈!你这个杂碎!”
“害得本王在那个老太婆面前像狗一样求饶!”
他每骂一句,剑上的内劲就重一分。
坚硬的红木桌案,愣是被他砍成了柴火。
直到没力气了。
他才把剑一扔,瘫坐在太师椅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阴影里。
一个身穿青衫的文士走了出来。
冯秀。
赵溢麾下第一谋士,人称“毒士”。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并没有因为满地的碎片而感到惊讶。
“殿下何必动怒?”
冯秀将茶杯递过去。
“这其实是件好事。”
赵溢接过茶杯,猛灌了一口,眼珠子通红。
“好事?”
“本王脸都被打肿了,还是好事?”
“若是让老四、老九他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本王!”
冯秀微微一笑。
笑容里透着股阴损劲儿。
“殿下请想。”
“影杀是什么人?那是三品巅峰的高手,半只脚踏进二品的狠角色。”
“他都折在了赤血关。”
“这说明什么?”
赵溢皱眉。
“说明秦烈那小子身边藏着高手?”
“没错。”
冯秀点头。
“一个被流放的废世子,身边却藏着能杀影杀的高手。”
“还在那里招兵买马,霸占盐铁。”
“这是什么?”
冯秀压低了声音,吐出两个字:
“谋反。”
赵溢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