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次见面,以此臂为鉴。】
每一个字,都透着秦烈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嚣张。
那是蔑视。
是那种把皇权踩在脚底下,还顺便碾了两下的狂妄!
没有求饶。
没有恐惧。
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就是送来了一封阎王帖!
更可怕的是后面附着的那份供状。
影杀把他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一件不落,全吐了。
这若是流传出去……
“秦烈!!!”
“秦烈!!!!”
赵溢疯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血玉砸在地上。
啪!
价值连城的玉石碎成了红色的渣子,像是溅开的血。
“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是皇子!我是天潢贵胄!”
“他一个流放的废物,凭什么杀我的人!凭什么羞辱我!!”
赵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抓起桌上的酒壶、果盘,一股脑地往地上砸。
碎片四溅。
有个舞姬躲闪不及,被碎片划破了脸,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一声。
屋里全是狼藉。
就像赵溢此刻崩塌的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高高在上。
秦烈就是只耗子。
可现在。
耗子不仅没死,反而变成了一头老虎,直接冲到他家里,咬掉了他的一块肉。
更可怕的是。
影杀都死了。
还有谁能杀他?
若是秦烈哪天真的杀回京城……
“不会的……不可能……”
赵溢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抓着头发,眼神涣散。
“他没有军队……他没有高手……”
“这只是侥幸……对,一定是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了影杀……”
但他看着那只腌制得惨白的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
脖子后面突然冒出一股凉气。
像是有把看不见的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
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指尖冰凉。
……
千里之外。
赤血关。
这里的风比京城的冷雨要硬上一百倍。
没有暖阁。
没有香风。
只有空旷的黑色戈壁,和漫卷的黄沙。
校场上。
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三百名精壮的汉子,穿着清一色的鸳鸯战袄,那是新赶制出来的,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暖和,方便活动。
他们没有拿刀。
也没有扛盾。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怪东西。
黑黝黝的铁管子,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木制的枪托紧紧抵在肩膀上。
那是公输野没日没夜,烧掉了崔家三十万斤好铁,才赶制出来的第一批“神兵”。
燧发枪。
秦烈命名为——【猎魔一号】。
因为在他眼里,即将到来的无论是蛮子还是江湖高手,统统都是待宰的魔物。
“立定!”
左宗站在最前面,吼声如雷。
他今天也换了一把枪。
虽然不太习惯手里没了那沉甸甸的陌刀,但这玩意的威力,他见识过一次后,就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三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前方一百步开外。
那里竖着几百个木桩子。
都穿着从战场上扒下来的皮甲,有的甚至还套了两层铁甲。
“第一排!”
“举枪!”
唰!
一百人同时上前一步,枪口抬起。
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就是神机营这几天特训的结果。
不用练什么内力,不用蹲几年马步。
只要练这个。
练装填,练举枪,练把这一系列动作刻进骨子里。
“预备——”
秦烈站在高台上。
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
就像个冷酷的判官,在看着这旧时代最后的一场落幕表演。
旁边的公输野早就把两根手指塞进耳朵里,脸上挂着那种近乎癫狂的期待笑容。
“放!!!”
随着左宗这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砰——!!!
不再是零星的响声。
而是一阵连绵不绝的爆裂声,汇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那是热武器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怒吼。
那一瞬间。
校场前方冒出一大团浓白的烟雾。
刺鼻。
呛人。
但在秦烈闻来,这却是工业时代最迷人的香水味。
而百步之外。
那些木桩子。
那些曾经让流民们望而生畏、哪怕是一品高手也得砍半天的铁甲。
瞬间碎了。
木屑横飞。
铁甲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上面布满了一个个手指粗细的黑洞。
甚至有的木桩子被拦腰打断。
恐怖。
纯粹的暴力。
在场围观的大雪龙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法。
百步穿杨?
那是神射手练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境界。
可眼前这些神机营的兵,大多数半个月前还是只会锄地的农夫!
这就学会杀人了?
这就拥有了能秒杀中三品高手的力量?
左宗咽了口唾沫。
哪怕是他这种硬汉,看着眼前那片狼藉,也觉得后背有点凉飕飕的。
他以前总觉得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现在看来。
在这根黑管子面前,拳头?
算个鸟!
“这就是科技。”
公输野屁颠屁颠地跑到秦烈身边,指着那些冒烟的枪管子,老泪纵横。
“主上!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有了这三百支枪,就算是来个宗师,老夫也能把他打成筛子!”
秦烈没说话。
他伸手接过一支还有些烫手的燧发枪。
枪身沉重。
木托打磨得光滑,散发着油脂的光泽。
他抚摸着这把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凶器。
嘴角微微扬起。
那一笑。
比这北境的风雪还要冷。
“这只是开始。”
秦烈抬起枪口,遥遥指着南方。
指着那个还沉浸在歌舞升平和恐惧中的京城。
“传令下去。”
“神机营三班倒,日夜操练。”
“所有工坊全力开动。”
“既然这大乾烂透了,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觉得我们是蝼蚁。”
“那我们就换个活法。”
秦烈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空响。
清脆。
像是一个信号。
“以前,谁拳头大谁说话。”
“以后。”
秦烈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他把枪扔给左宗。
转身离去。
“那个只靠个人武勇就能横行霸道的时代。”
“死了。”
“今晚。”
“就是它的葬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