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一份寄往京城的礼物(1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天刚蒙蒙亮。

赤血关的晨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废马驿那边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几缕发黑的青烟,有一搭无一搭地往天上飘。

味儿不好闻。

一股子焦肉味混着硫磺味,直冲脑门子。

左宗也不嫌弃。

他蹲在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边上,手里那把刚擦干净的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

旁边摆着那只刚剁下来的断臂。

切口平整。

还得是他这常年剁肉的手艺,没见什么碎骨渣子。

“都听见了没?”

左宗扯着大嗓门,冲着旁边几个正在清理战场的亲卫喊道:

“世子爷说了,要讲究。”

“去,把城里那家‘锦绣庄’最好的紫檀木盒子买来。”

“再去库房,领五斤……不,十斤雪花盐。”

“咱得把这位高手的胳膊伺候舒坦了,不能还没到京城就臭了。”

几个亲兵咧着嘴乐。

他们以前也就是群流放犯,或者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大头兵。

昨晚上这一仗,算是彻底把他们的眼界给打开了。

原来杀人还能这么杀。

原来那帮平时鼻孔朝天的江湖高手,在世子爷的“神雷”面前,也就是一堆烂肉。

“统领,这盒子里要不要再放点香囊啥的?”

一个胆子大的小兵嘿嘿笑着问。

“毕竟是送给皇子的,太寒酸了怕人家笑话咱们赤血关不懂礼数。”

左宗抬腿就是一脚,踢在那小兵的屁股蛋子上。

“滚滚滚。”

“放个屁的香囊。”

“咱们这叫原汁原味。”

“世子爷要的就是这股子血腥气,这就叫那个什么……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这时候,公输野那个老疯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那个还有点发烫的枪管子,爱不释手地摸索着。

“那叫震慑。”

公输野白了左宗一眼。

“莽夫。”

“这都不懂,这叫心理博弈。”

“就像老夫研究这火药配比一样,多一分炸膛,少一分没劲,得刚刚好把那位三皇子的苦胆给吓破了,这礼才算送到位。”

左宗也不恼。

他现在对这个老疯子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昨晚上那排枪打的。

真他娘的解恨。

“行行行,你读书多,你有理。”

左宗把那只断臂提溜起来,看了看成色。

“不过这影杀也真是条汉子。”

“都疼晕过去三回了,硬是一声没吭。”

“要我说,这种硬骨头,直接砍了完事,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公输野嘿嘿一笑,那满口大黄牙露出来,看着比昨晚上的鬼火还渗人。

“你不懂。”

“杀了他,也就是多了个坑。”

“但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世子爷那是杀人诛心。”

“这胳膊送过去,那三皇子还得琢磨,这人到底招没招?”

“若是招了,招了多少?”

“这一琢磨,他就睡不着觉,这一睡不着觉,他就容易犯错。”

“只要他一犯错……”

公输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里闪着那种变态的光。

“咱神机营的新家伙,就有地方试了。”

……

城主府。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很旺。

屋里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那是两个世界。

秦烈刚回来。

身上的大氅早就脱了,扔在外间的软塌上。

虽然没亲自动手,也没沾什么血。

但他总觉得那股子硝烟味太重。

怕熏着里屋那位怀着崽儿的祖宗。

“水太烫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暗香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个装满热水的铜盆,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

说是侍女。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冷艳劲儿,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紧身的黑衣把那腰肢勒得细细的。

前面却鼓得厉害。

这女人。

只要不杀人,就是个顶级的尤物。

秦烈靠在太师椅上,两只脚泡在热水里,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正好。”

他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影杀那边处理干净了?”

暗香把毛巾浸湿,拧干。

动作很轻,很细致。

谁能想到,那双就在刚才还能用匕首划开人喉咙的手,现在正在给一个男人擦脸。

“处理好了。”

“左统领在办。”

“只是……”

暗香顿了一下。

身子微微前倾。

那一抹白腻在领口晃悠了一下,带着点淡淡的幽香。

不腻人。

挺好闻。

“只是那个影杀,精神似乎崩了。”

“一直念叨着要在京城点天灯,怕是个废人了。”

秦烈没睁眼。

感受着热毛巾敷在脸上的舒坦劲儿。

“废了好。”

“疯狗才有疯狗的用处。”

“若是理智尚存,反而还要防着他会不会反咬一口。”

暗香没接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重了些。

似乎是在替这个男人缓解那一身的疲乏。

“主上。”

“嗯?”

“昨晚……谢谢。”

暗香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都要被那水声给盖过去了。

她是杀手出身。

以前在血衣楼,命那是这世上最贱的东西。

只有在秦烈这里。

昨晚上那场仗。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了几个士兵的命,能布这么大的局,能搞出那么吓人的动静。

这男人护短。

护到了骨子里。

“谢什么?”

秦烈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手突然探出。

一把扣住暗香那纤细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重心不稳,直接跌到了他怀里。

软。

那是真的软。

尤其是常年练武的女人,那腰上的肉紧实得像是有弹性。

“谢我没让你们去送死?”

“还是谢我帮你那傻妹妹出气?”

暗香趴在秦烈胸口,呼吸有点乱。

脸颊瞬间就染上了一层红晕。

那双平时杀气腾腾的眸子,这会儿竟然有点水润。

“都……都有……”

她没挣扎。

或者说,身子根本没力气挣扎。

秦烈的大手顺着那紧致的腰线滑了一下。

就这一下。

暗香的身子猛地绷紧,嘴里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

声音有点媚。

“行了。”

秦烈也没得寸进尺。

这还是大早上,而且一墙之隔就是自家媳妇。

做人得有底线。

虽然他的底线比较灵活。

他把人扶正,松开手。

“既然跟了我,那就是我秦烈的人。”

“不管是我的女人,还是我的兵。”

“命都很贵。”

“除了我,老天爷都没资格收。”

这话说得狂。

霸道。

但在暗香耳朵里,这就是这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要来得实在。

她低着头,整理了一下稍微有点乱的衣襟,心跳得像是有一面小鼓在擂。

“是。”

“属下……去给您拿新衣服。”

看着暗香有点慌乱跑出去的背影。

秦烈笑了笑。

这丫头。

嘴硬身子软。

早晚得给她那层冷冰冰的壳给剥干净了。

不过眼下。

还有更要紧的事。

“进来吧。”

秦烈收起笑容,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

左宗满身寒气地钻了进来。

手里捧着个精美的紫檀木盒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莽汉改行去卖首饰了。

“世子,办妥了。”

左宗把盒子放在案几上。

打开。

一股子浓郁的咸味扑面而来。

那是上好的雪花盐。

每一粒都晶莹剔透,跟小钻石似的。

就在这层“雪”中间。

埋着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蜷缩着,指甲盖都被挑干净了,看着倒是没有血呼淋拉那么恶心。

反倒有种诡异的艺术感。

“供状呢?”

秦烈瞥了一眼,就没了兴致。

“在这儿呢。”

左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满是暗红色的手印。

密密麻麻的。

每一行字,都是一个能把三皇子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这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三皇子这几年让他杀的那些人,时间、地点、甚至连杀人用的什么刀,都记得明明白白。”

“这是个账本啊。”

左宗啧啧两声,眼神里透着股看好戏的兴奋。

“你说那三皇子要是看了这个。”

“会不会直接气得吐血?”

秦烈接过供状。

没细看。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影杀刘三,虽然是个杀手,但也是个细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