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一份寄往京城的礼物(2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给自己留后路这种事,是个人都会干。

可惜。

他这条路选错了主子。

“找笔墨来。”

秦烈把供状扔回盒子里。

铺开一张信纸。

没用那些文绉绉的开头。

提笔就是四个大字,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能把纸都给割破的锐气。

【以此敬贺】

下面是正文。

也很短。

【闻殿下欲为本王之子祈福,特回此礼。】

【此臂甚佳,肉质紧实,经我赤血关独门雪盐腌制,可保百年不腐。】

【正如殿下之罪。】

【望殿下日日观摩,夜夜把玩。】

【下次见面,以此臂为鉴。】

【秦烈 拜上。】

写完。

秦烈也没吹干墨迹。

直接就把纸叠了叠,随手塞进那个装断臂的盒子里。

这封信。

没有一句骂人的话。

也没有一句威胁。

但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这是宣战书。

是不死不休的阎王帖。

“封上吧。”

秦烈摆了摆手。

“让快马营挑两匹最好的龙血马。”

“八百里加急。”

“跑死马也要在三天之内送到。”

“我要让这京城的早朝,还没开始就先闻到这股子咸鱼味。”

左宗合上盖子。

咔哒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了。

“世子爷,那要是朝廷翻脸咋整?”

左宗抱着盒子,虽然嘴上问得担心,但脸上全是那种“赶紧翻脸,老子好带兵杀过去”的跃跃欲试。

“翻脸?”

秦烈站起身。

走到窗边。

伸手推开那雕花的窗棂。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光大亮。

那一轮红日正费劲巴拉地从东边的云层里往外钻。

把这赤血关的黑城墙照得通红。

像血。

也像火。

“他们不敢。”

秦烈眯着眼,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神机营。

那是公输野带着那帮新兵蛋子在练队列。

虽然手里拿着的还是木棍代替的枪。

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和以前那群等死的流放犯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有了信仰的人才有的眼神。

“那个老太婆爱惜羽毛,那位病歪歪的皇帝还要脸面。”

“只要这层窗户纸还没彻底捅破。”

“他们就会像吃了苍蝇一样,把这口气咽下去。”

“然后会在背地里搞更多的小动作。”

左宗一听这话,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感情好。”

“小动作越多越好。”

“这帮孙子送来的经验包越多,咱们的龙骑就越肥。”

“对了世子。”

左宗像是想起了什么。

“昨晚上的动静太大,城里那帮商户都有点人心惶惶的。”

“今儿个一大早,就有人在城主府门口探头探脑。”

“问是不是蛮子打进来了。”

“需不需要老子出去把他们轰走?”

秦烈摇摇头。

转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北境堪舆图。

目光落在了“绝龙岭”那三个字上。

“轰走做什么?”

“这可是最好的宣传。”

“恐惧也是一种力量。”

“只要让他们知道,这赤血关只有我秦烈能护得住。”

“只有我手里这杆枪能杀人。”

“他们就会比这世上最忠诚的狗还要听话。”

“去。”

秦烈指了指桌上。

“把那份悬赏令贴出去。”

“就在那个贴皇榜的地方。”

“盖上我的大印。”

左宗顺着手指看过去。

那是昨晚连夜拟好的一份告示。

不是安民告示。

而是一份招贤令。

字数不多,但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放在这大乾朝,那都是能让读书人气得跳脚的“离经叛道”。

【凡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不论罪籍。】

【只要能把铁打得更硬,把火药配得更响。】

【甚至是你能在土里刨出食儿来。】

【赏银百两。】

【赐神机营匠师之职,食同千户!】

食同千户?

左宗咂咂嘴。

乖乖。

这可是正五品的待遇。

在大乾朝,那得是熬资历熬白了头,还得上面有人才能混到的位置。

在这儿。

只要你会打铁?会玩火?

这告示要是贴出去。

怕是整个北境的流放犯都要疯了。

“得嘞!”

左宗抄起告示,抱起那个紫檀盒子。

“世子爷您擎好吧。”

“老子这就去让他们开开眼。”

“让他们知道,咱们赤血关,变天了!”

左宗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脚步声踩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秦烈重新关上窗户。

阻隔了外面的寒气。

屋里很静。

只有屏风后面偶尔传来几声姜凝若翻身的动静。

很轻。

那是他在这个乱世里,唯一能听得真切的心跳声。

他走过去。

坐在床边。

看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女人。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哪怕外面已经是修罗场。

哪怕那封信送出去就会掀起滔天巨浪。

但这方寸之地。

这几尺见方的拔步床。

必须是干净的。

“夫君……”

也许是感觉到了床边的塌陷。

姜凝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那一双总是含着水的眸子,这会儿还带着几分睡意。

像是一只刚睡醒的小懒猫。

“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嘟囔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那双温暖的大手。

秦烈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虽然早就洗干净了。

但他还是怕。

怕那一丁点的寒气冰着她。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手握在掌心里。

“没事。”

“起了阵风,我去关了下窗户。”

秦烈柔声说道。

另一只手把掉在被子外面的那缕碎发给理顺了。

“吵醒你了?”

“嗯……”

姜凝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声音有点糯。

“做了个梦。”

“梦见……咱们院子里的梅花开了。”

“红通通的一大片,好看极了。”

秦烈笑了。

那种刚才还在谈论断臂和杀人的冷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吗。”

“那是个好兆头。”

“等雪化了,我让人给你在后山种一片。”

“全都种红梅。”

“让你看个够。”

姜凝若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牙。

“就知道惯着我……”

“再睡会儿吧。”

秦烈给她掖了掖被角。

“外头冷,没什么事别出去。”

“想吃什么跟暗香说。”

姜凝若点点头。

很快,那种孕妇特有的嗜睡劲儿又上来了。

没一会。

呼吸又变得绵长起来。

秦烈就这么坐着。

坐了很久。

直到外面的天光彻底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他才缓缓站起身。

眼神里那最后一点柔情再次被一层厚厚的冰壳给封了起来。

梅花?

那是要用血来浇灌的。

既然这京城想要玩。

想要把手伸这么长。

那他这个做“废世子”的,就得好好陪他们唱这一出大戏。

只是这戏台子。

得用这天下人的尸骨来搭。

而这第一块垫脚石。

就是那三皇子的脸面。

秦烈转过身。

没有再看一眼那个紫檀盒子曾经放过的地方。

他推门而出。

大步走进那漫天的晨光里。

风卷起他的衣角。

猎猎作响。

那背影。

就像是一杆刚刚磨好的枪。

只要谁敢挡路。

那就捅他个透心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