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跪下,或者死(2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影杀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带喘。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除了那个人,这世上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三皇子把你藏得很好吧?”

“不准你提殿下!”

影杀嘶吼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想要扑上来,却被左宗一脚踩回泥里。

“殿下说了!只要我这次把你的头带回去!”

“他就会帮我杀了那个太师府管家,消了我的罪籍!”

“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我闺女才五岁,她说想吃京城的糖葫芦!”

“为了她们,老子什么都肯干!就算被千刀万剐也认了!”

说到最后。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这是支撑他在地狱里活下来的唯一那点光。

只要做完这一单。

只要宰了这个废物世子。

就能回家了。

就能抱抱媳妇,亲亲闺女,再也不用过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秦烈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虫豸一般的冷漠。

他最喜欢摧毁这种东西了。

这种虚假的、自我感动的、甚至有点可笑的希望。

“啧啧啧。”

秦烈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皱皱巴巴的,上面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大印。

那是京兆府专用的死牢档案印。

啪。

信被扔在了影杀面前的烂泥里。

“看看吧。”

“既然那么想家,不如我送你去地下团聚?”

影杀浑身僵硬。

他颤抖着仅剩的那只手,像是去拿烧红的炭一样,捡起了那个信封。

抽出了里面的纸。

借着还在燃烧的火光。

那上面的字一个个蹦进他的眼睛里。

【罪妇刘张氏,年二十六,入教坊司下三等乐籍……因不从恩客,被杖责二十,流血不止……卒于大乾三十五年腊月。】

【罪奴刘小丫,年五岁,染时疫,被弃于乱葬岗……卒于大乾三十六年正月。】

三十五年腊月……

三十六年正月……

那不是三年前吗?

那时候。

自己刚刚为三皇子杀了一个朝廷重臣,三皇子还拍着他的肩膀,把一块玉佩赏给他。

笑着告诉他:“刘三啊,你媳妇在里面过得不错,还胖了点,你那闺女长高了,你好好干,等你这把刀磨快了,本王就放你们全家去江南享福。”

那是三年前啊!

也就是说。

在这三年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

在自己像条狗一样为他卖命、为他杀人、为他去挡刀子的时候。

自己的老婆孩子。

早就变成了烂泥里的一堆白骨?

早就被野狗给吃了?

“假的……”

“这都是假的!!!”

影杀猛地把那张纸塞进嘴里,死命地咀嚼,似乎要把这些字连同那个噩耗一起嚼碎吞下去。

“你在骗我!这是你们的离间计!”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

他疯了。

但他动弹不得。

左宗的大脚死死踩着他的脊背。

秦烈依然背着手。

他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折子戏。

“那印鉴,你自己应该认得。”

“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个太师府管家,现在就在三皇子府上做客卿。”

“你杀的那些人,不过是三皇子铲除异己的垫脚石。”

“而你的妻女。”

“死前最后喊的名字,应该还是你这个窝囊废。”

这番话。

不是刀。

是毒。

是把影杀整个人心肝脾肺肾全部毒烂的剧毒。

“啊——————!!!”

一声根本不似人声的嚎叫,从影杀的喉咙里喷薄而出。

那声音太凄厉了。

把峡谷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空气再次撕裂。

那是绝望。

是信仰崩塌后的虚无。

影杀开始拿脑袋死命地撞地。

砰砰作响。

石头上全是血。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太疼了。

疼得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

“赵溢!!!”

“赵溢!!!我不甘心啊!!!”

他嚎叫着三皇子的名字。

那不再是主子。

那是比杀父仇人还要恶心的畜生。

“很好。”

秦烈很满意这个反应。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

但只要握把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一把好刀。

他摆了摆手。

公输野屁颠屁颠地递过来一把匕首。

黑色的,不反光。

正是刚才影杀想要用来杀人的那一把。

秦烈一脚把匕首踢到影杀的脸边。

当啷一声。

“别光嚎。”

“有力气哭,不如留着做点有意义的事。”

影杀慢慢停下了撞地。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死死盯着那把匕首。

又看向秦烈。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骄傲,也没了刚才的恐惧。

只有一种火焰。

绿油油的,像是鬼火一样的火焰。

“你能帮我……报仇?”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从不帮人报仇。”

秦烈转身,重新牵起拓跋云曦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在手心把玩着。

拓跋云曦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怔,脸颊微烫,不自觉地向那个背影靠近了一些。

“我只杀我想杀的人。”

秦烈一边走,一边丢下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随着风飘回来,冷得掉渣。

“不过,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你不想让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么?”

“你想不想送他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一份能让他从噩梦中惊醒的大礼?”

地上的影杀死死抓住了那把匕首。

指节发白。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我做……”

“你要我杀谁……我都杀……”

秦烈停下脚步。

回头。

在即将破晓的晨曦中,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左宗。”

“把这东西洗干净。”

“留着那张嘴,我有用。”

“至于那条好胳膊……”

秦烈看了一眼影杀还完好无损的右手。

“不是有人想吃糖葫芦吗?”

“那就用最好的雪盐,给腌入味了。”

“打包好。”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左宗一愣,随即那张大黑脸上绽放出一个憨厚又狰狞的笑容。

“嘿,殿下讲究。”

“这回礼,咱一定得办得体体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