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神机营第一滴血!(1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轰隆!

声音是后来的。

先到的是那股要把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气浪。

埋在废马驿地下的两百个陶罐,不是一个个炸响,而是在那根精心计算过的引信引导下,同一时间炸开。

原本漆黑阴森的一线天峡谷,在这刹那间,变成了白昼。

惨烈的白昼。

脚下的冻土不再是坚实的依托,反而变成了吃人的怪兽,狠狠地将上面站着的所有东西抛向天空。

“唔……”

甚至连惨叫声都被这巨大的轰鸣给吞没。

那些平时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顶尖刺客,此刻就像是刚被丢进滚油锅里的青蛙。

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暗器的破空声。

也没有高手出招时的气机感应。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片和陶罐碎片,在那狭窄的山谷里反复回荡、切割。

每一次回荡,都是一次收割。

一个刚才还挂在岩壁上像只大壁虎一样的刺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一股热浪直接拍在了岩石上。

真的是“拍”了上去。

像是一张贴坏了的年画。

内家真气?

在火药爆发的几千度高温和数百斤的冲击力面前,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就像是鸡蛋壳一样脆弱。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江湖”这个词,在这个时代被撕碎的声音。

硝烟味。

极度刺鼻的硫磺味瞬间灌满了整个鼻腔。

“咳咳!咳咳咳!”

处于爆炸边缘的影杀,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出去十几丈远,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噗。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是六品巅峰。

这身功夫放在京城,也是能开馆收徒、被人尊称一声“宗师”的人物。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凭着那种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直觉,把几十年的童子功内力全护在了心脉和后背上。

即使这样。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擂了一记。

火辣辣的疼。

内脏像是移了位,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入眼处,是地狱。

真的地狱。

到处都是火。

那些黑色的冻土在燃烧,石头在燃烧。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一把断了一半的刀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还在嗡嗡震颤,刀柄上那只还没松开的手,却已经找不见原本的主人了。

二十三个人。

这可是血滴子整整三年的心血啊!

就这么没了?

连那个女人的面都没见着,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就这么……变成了这地上一滩分不清谁是谁的烂肉?

“啊啊啊啊!!!”

影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不甘心。

屈辱。

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准备好了要去决斗,结果刚出门就被一泡尿给滋死了一样憋屈。

“在那边!”

影杀那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唯一的出口。

那里是风口。

烟尘还没有弥漫过去。

借着还在燃烧的火光,他能看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从乱石堆里爬起来。

还有七八个活口。

不愧是皇室养的疯狗,命就是硬。

哪怕一个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得像是乞丐,但那种杀人的本能还在。

“别管伤势!”

影杀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命令,手里那把漆黑的短刀挽了个刀花,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冷芒。

“陷阱已经炸了,他们没别的招了!”

“这种神仙手段,绝对不可能连续用!”

“冲出去!”

“那辆马车就在前面,只要宰了那个女人,咱们就算都死绝了,也是赚的!”

他的判断很准确。

这确实是秦烈的绝杀,埋了整整三天的量,就为了听这几秒钟的响。

但他算错了一点。

这世上有些东西,比雷更可怕。

比如疯子手里的新玩具。

“冲!”

幸存的八名杀手,包括影杀在内,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

压榨潜能。

燃烧精血。

哪怕经脉已经断了一半,哪怕大腿上还插着弹片。

他们在这一刻展现出的速度,甚至比没受伤时还要快上三分。

这是困兽之斗。

也是临死反扑。

八道黑影,拉出残影,带着那种“你不让我活,你也别想好过”的戾气,直扑峡谷上方的那处高地。

那里有人。

他们感觉到了。

几十个呼吸微弱、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武道根基的普通人。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只要近身。

只要让这群杀神冲进这群普通人里。

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们也能在一瞬间把那几十号人杀个干干净净。

近了。

一百步。

八十步。

影杀甚至能看见那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头的脸。

很老。

头发乱得像是顶了个鸡窝,脸上全是黑灰,一笑还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老头手里没拿着刀剑,而是抱着一根……烧火棍?

那是铁管子吗?

看起来有些滑稽。

“老东西,受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杀手狞笑一声,手里的峨眉刺泛着幽蓝的光,直刺那老头的咽喉。

那个距离,对于高手来说,也不过就是半个眨眼的事。

但他没想到。

那老头没躲。

那老头不仅没躲,那双有些浑浊的眼里,居然爆发出一种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狂热。

就像是老光棍看见了绝世美女脱光了躺在炕上。

“乖乖,来得好快。”

公输野嘿嘿一笑,根本不在乎那把离自己只有几十步的峨眉刺。

他低下头,像是对待情人一样,轻轻吹了吹手里那根火绳。

火绳头上的红点微微亮了一下。

“小的们!”

公输野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像是太监被踩了尾巴。

“别给老夫丢人!”

“让世子爷瞧瞧,咱神机营这几个晚上的工钱,是不是白拿的!”

“列阵!举枪!”

咔咔咔。

一阵整齐的机械声响起。

在他身后。

那五十名第一批选进神机营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他们大多是原来的矿工,或者是铁匠。

根本不会武功。

若是平时,见到影杀这种浑身冒杀气的高手,恐怕早就吓尿裤子了。

但这两天。

他们在公输野那个疯子的鞭子底下,就把这一个动作练了几千遍。

哪怕脑子忘了。

肌肉也记得。

抬手。

抵肩。

那五十根黑黝黝的铁管,在火光下组成了一道死亡的篱笆墙。

管口,正对着那冲过来的八道人影。

“啥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的杀手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从未有过的大恐怖瞬间笼罩全身。

这不是武者的直觉。

这是生物遇到天敌的本能。

那黑漆漆的洞口里,仿佛藏着一头吃人的怪兽。

“散开!!!”

影杀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

可惜。

这也是旧时代的绝唱。

“放!”

公输野手里的小旗子狠狠挥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任何高深的口诀。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像是爆豆子一样密集的炸响,在峡谷口陡然爆发。

紧接着是一大团白色的硝烟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