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找筛子!鸡蛋清!陈酿老酒!”
“谁要是敢慢一步,老夫活吞了他!”
矿洞里瞬间鸡飞狗跳。
道士们被赶鸭子上架。
研磨,搅拌,过筛。
两个时辰后。
一小罐灰黑色的颗粒被送到了秦烈面前。
只有拳头大小的陶罐。
里面的东西像是一堆粗糙的砂砾。
不起眼。
甚至有些丑陋。
但公输野捧着它的手,比捧着祖宗牌位还小心。
“主上……”
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是按您的理论,这一罐要是炸了……”
他看了看四周的岩壁,有些发虚。
“咱们是不是离远点?”
左宗还是那副不屑的样。
“不就是换个形状吗?”
“难道还能变成金子?”
“别墨迹,赶紧点火,老子还要回营操练那群新兵蛋子。”
秦烈没有理会左宗的嘲讽。
他拉起拓跋云曦,退到了五十步外的一块巨石后。
顺手把这娇滴滴的女人按进自己怀里,捂住了她的耳朵。
拓跋云曦的脸贴在他坚硬的胸口。
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身子莫名发软。
主人的怀抱。
好暖。
就算是死在这儿也值了。
“点火!”
秦烈下令。
公输野颤抖着用火折子点燃了那根特制的药捻。
然后像兔子一样窜到了秦烈身后。
左宗站在原地没动。
他是六品武者。
气血护体,寻常刀剑难伤。
一个小陶罐?
哼。
呲呲呲。
引信燃烧的声音很轻快。
火光钻进了陶罐的密封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大概只有一个呼吸。
又或者是更短的一刹那。
那不起眼的陶罐里,那一粒粒并不紧密的黑色颗粒,在这一瞬间同时被点燃。
狭小的空间内,暴虐的气体膨胀了千倍、万倍。
原本坚硬的陶罐壁垒,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比纸还要脆弱。
轰!
一道橘红色的火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
不是烟花那种清脆的“砰”。
而是那种沉闷、霸道,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那是化学能第一次在这个低武世界展现它的獠牙。
气浪。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陶罐为中心炸开。
旁边的石板瞬间四分五裂。
几块碎石像是被强弓射出一样,嗖嗖地打在四周的岩壁上,砸出一连串火星。
“卧槽!”
站在十几步外的左宗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整个人就被气浪掀得倒退了好几步。
护体真气都被震得一阵乱颤。
虽然没受伤。
但这一下把他所有的傲气都震碎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眼前直冒金星。
这真的是那个小罐子干的?
如果是一百个?
一千个?
左宗打了个冷颤。
他看向那面被炸塌了一半的废矿墙。
碎石滚滚落下,尘土飞扬。
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还在冒着青烟。
寂静。
矿洞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群道士一个个张着嘴,像是看见了太上老君显灵。
拓跋云曦缩在秦烈怀里,全身都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恐惧。
那是生物面对天灾时的本能。
这不是人的力量。
这是雷神。
而她的主人,驯服了雷神。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癫的狂笑打破了沉寂。
公输野冲了出去。
他不顾地上的滚烫,趴在那个还在冒烟的土坑边。
也不管被烧焦的眉毛。
像抚摸爱人的肌肤一样,摸着那片焦黑的土地。
“成了……”
“老夫成了!”
老头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在那张黑漆漆的脸上冲出几道白印子。
“去他妈的武道宗师!”
“去他妈的内劲!”
“只要给老夫够多的颗粒,哪怕是武圣,老子也能把他炸成碎肉!”
他猛地回头,对着秦烈扑通跪下。
把头磕得咚咚响。
“世子爷!”
“这就是真理!”
“您说得对,这才是世上唯一的真理!”
秦烈放开了拓跋云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个开始。
黑火药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雷汞、硝化甘油、TNT。
“这就是你要的雷。”
秦烈走到公输野面前,居高临下。
“左宗。”
“在!”
左宗还在揉着发麻的耳朵,声音明显比以前恭敬了太多。
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现在信了吗?”
左宗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个大坑,点头如捣蒜。
“信了。”
“这玩意儿要是埋在路上……”
左宗没敢说下去。
就算是他,被这东西炸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是没有防备,踩上去……
那就是一摊烂泥。
“很好。”
秦烈看着面前狂热的一老一少。
这,就是他神机营的班底。
“全力生产。”
秦烈丢下四个字。
“不管花多少钱,用多少人。”
“三天后。”
“我要让绝龙岭的那群客人。”
“听听咱们赤血关的待客之道。”
他的目光越过黑漆漆的洞口,看向遥远的南方。
那双黑眸里,仿佛也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那是即将点燃整个大乾皇朝的燎原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