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疯子的实验室(1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黑金矿洞深处,丙字号废坑。

这里原本是开采伴生硫磺的弃井。

现在成了赤血关最热、最呛人的地方。

空气里全是臭鸡蛋味和焦糊味。

那是梦想燃烧的味道。

“蠢货!”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矿顶灰土直掉。

公输野手里挥舞着一把红彤彤的火钳。

他头发像刚被雷劈过的鸡窝,脸上全是黑灰。

只露出一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在他面前,跪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道士。

这些平日里炼丹修仙、骗吃骗喝的神棍,现在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老祖宗……饶命啊……”

一个胖道士抹着眼泪,脸上的妆都花了。

“贫道炼的是‘紫金九转丹’,讲究的是文火慢炖,阴阳调和……这猛火爆燃乃是丹家大忌,会炸炉的啊!”

当!

公输野一火钳砸在炼丹炉上,火星四溅。

“去你娘的阴阳调和!”

老头子唾沫横飞,状若疯狗。

“世子爷要的是杀人的东西!不是给娘们儿吃的补药!”

“再敢跟我提什么五行相克,老子就把你塞进去当碳烧!”

道士们吓得直哆嗦。

他们是被左宗派人从各个破庙里抓来的。

本以为是哪个达官贵人求长生。

结果遇到了这么个不要命的技术疯子。

“都在吵什么。”

冷淡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输野,瞬间扔了火钳。

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那是技术宅见到金主爸爸特有的卑微。

秦烈走了进来。

他不怕脏。

暗红色的王侯锦袍在一片黑灰中格外刺眼。

身后跟着拓跋云曦。

这位昔日的草原明珠,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轻薄的鲛纱留仙裙,裙摆提在手里,露出小腿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矿洞闷热。

香汗把薄纱黏在身上,里面肚兜的红绳印子都透了出来。

她有些嫌弃这里的脏乱。

但秦烈在,她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像只受惊的小鹿,紧紧贴着秦烈的后背。

柔软的胸脯在秦烈手臂上蹭来蹭去。

那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主上。”

公输野搓着黑乎乎的手,满脸堆笑。

“不是老朽无能,是这群神棍太废物。”

他指着地上那一摊黄不拉几的粉末。

“按您的方子,一硝二硫三木炭,配是配出来了。”

“可就是没劲儿。”

“别说炸石头,就连炸个茅坑都费劲。”

秦烈没说话。

他走到实验台前。

所谓的实验台,就是一块巨大的石板。

上面堆满了不知名的矿粉和瓶瓶罐罐。

左宗像个黑铁塔一样守在旁边,抱着膀子,一脸的不屑。

在他看来,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也就是世子爷有钱任性,才陪着这老疯子胡闹。

“试一次我看。”

秦烈淡淡吩咐。

公输野连忙招呼道士们干活。

很快,一堆足有洗脸盆大小的黑色粉末被堆在了石板中央。

一根引信接了出来。

“点火!”

公输野大吼一声。

嗤。

火苗蹿了过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除了左宗。

他还挖了挖鼻孔。

噗——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漏气的闷响。

接着就是冲天而起的浓烟。

黑烟瞬间填满了整个矿洞。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拓跋云曦被呛得眼泪直流,娇躯乱颤,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秦烈身上。

“就这?”

左宗挥散眼前的烟,咧嘴笑了。

“老疯子,这就是你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法宝?”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战场,除了把敌人的眼熏瞎,还能干啥?”

“那是受潮了!”

公输野急得跳脚,脖子通红。

“肯定是硝石提纯不够!那群神棍偷工减料!”

秦烈伸手。

在那堆还没烧完的粉末里捻了一点。

指尖传来余温。

细腻,干燥。

不是受潮。

是太细了。

这个时代的火药,还停留在“药”的阶段。

追求的是粉末越细越好,为了炼丹容易吞服。

但这是杀人,不是修仙。

“不是材料的问题。”

秦烈甩掉手上的黑灰,语气平静。

“是你的脑子还没转过弯。”

他转身,看着公输野。

“如果把你埋进土里,封死口鼻,你能活吗?”

公输野一愣:“那肯定憋死啊。”

“火药也一样。”

秦烈指着那堆死气沉沉的粉末。

“粉末太细,压在一起,就没有缝隙。”

“火只能在表面烧,进不去里面。”

“这就叫窒息。”

“只有一层层烧进去,那是烤肉,不是爆炸。”

矿洞里静了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毕剥声。

公输野瞪大了那双红眼。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

缝隙。

空气。

“你是说……”

老头声音发抖,手舞足蹈。

“要让它们之间有空儿?让火能在瞬间钻进去?把里面全点着?”

“这就是颗粒化。”

秦烈拍了拍手。

拓跋云曦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块香喷喷的手帕。

秦烈拿过,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加蛋清,加酒,搅拌成糊。”

“然后用筛子过一遍。”

“要像米粒那么大,而且要硬。”

“硬,就不怕压。”

“不论堆多高,中间都有缝隙给火跑。”

“只有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颗粒同时发火。”

秦烈扔掉手帕,看着公输野,眼神锋利如刀。

“那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气,才叫力量。”

“才配叫炸药。”

公输野呆住了。

他这辈子研究机关术,追求的都是精密、复杂。

可秦烈的话,简单得可怕。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捅破了,外面就是新世界。

“原来是这样……”

“我真傻,真的……”

公输野喃喃自语,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