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就要用对付老鼠的法子。不能让他们见光,更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跪在阴影里的红衣女子。
“暗香。”
“属下在。”
暗香无声地滑行至秦烈身前,单膝跪地。她能感受到秦烈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男性气息,那种绝对的掌控力,让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欢呼。
“北境七十二暗桩,本王把权限给你开到最大。”
秦烈低头,用手指勾起暗香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我要知道那群血滴子现在在哪,穿着什么衣服,吃的什么饭,甚至昨晚上了几趟茅房。”
“三天。”
“我要这绝龙岭内外,再无秘密。连一只飞过的鸟是公是母,你都得给我查清楚。”
暗香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级别的情报搜集,哪怕是京城的粘杆处也做不到。
但看着秦烈那双黑如深渊的眼睛,她竟然生不出一丝“做不到”的念头。
“属下领命!”
暗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沙哑:
“若漏掉一人,属下愿提头来见!”
秦烈松开手,任由暗香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看向了还在角落里发愣的公输野。
这个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老头,此刻正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屋里的杀气太重,对于他这种技术宅来说,实在是不太友好。
“公输老头。”
秦烈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一直吵着要那个什么……硫磺?”
公输野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硝石!世子爷,还有上好的雪花硝石!要是有了那东西,老夫那几张积灰的图纸……”
“我要你做个东西。”
秦烈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拍在桌上。
图纸上画的不是什么精密的机械,也不是复杂的阵法。
而是一些公输野从未见过的奇怪符号,以及几个看似简单的陶罐结构图。
C、N、O。
那是在这个时代绝对不该出现的天书。
但在旁边,秦烈用炭笔标注了比例。
一硝二硫三木炭。
但这还不够。
在那旁边,秦烈还画了一个更诡异的结构——一种用特殊油脂浸泡过、呈现颗粒状的混合物。
“我要一种响声。”
秦烈看着公输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一种能比天上的雷还要响,比地下的火还要热的东西。”
“我要它能炸开最硬的岩石,能撕碎武道高手的护体真气。”
“这种东西,你能做出来吗?”
公输野颤巍巍地凑近那张图纸。
起初,他还有些不以为然。
这不就是方士们炼丹炸炉的方子吗?以前不是没试过,顶多也就是听个响,冒股烟,连只鸡都炸不死。
但随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行“颗粒化处理”和“密闭增压”的备注上时,老头的表情变了。
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那是技术狂人看到了真理时的痴迷与癫狂。
“把……把药粉做成颗粒……还要压实……”
公输野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在那图纸上哆嗦个不停: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如果是粉末,那就是烧火;如果是颗粒,瞬间把所有的气都崩出来……我的老天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烈,那双总是流泪的浑浊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世子爷,这……这也是从那个什么系统……不,是从那位‘仙人’那求来的?”
“这要是做成了,别说是血滴子,就算是如来佛祖的金身,也能给崩掉一块肉下来啊!”
疯了。
这老头彻底疯了。
他一把抓起图纸,像是抱着自个儿的亲儿子一样,甚至都没给秦烈行礼,转身就往门外冲。
一边跑一边嚎:
“都要闪开!别挡道!”
“老夫要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炭!哪里有最好的柳木炭?快给老夫找来!”
看着那癫狂的背影,秦烈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但这笑意落在旁边人眼里,却比鬼魅还要恐怖。
左宗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
“殿下……这什么……颗粒,真的能杀人?”
在他看来,杀人还是得靠刀。
这种奇技淫巧,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能不能杀人,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秦烈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伸出手,拓跋云曦立刻极其乖巧地将身子送了过来,用那带着异域幽香的胸口承接住男人的手掌。
她感受到了秦烈手心的滚烫,也感受到了他平静外表下那即将喷涌的岩浆。
这种处于暴怒边缘的男人,竟然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让她的小腹阵阵发热,恨不得现在就被这只手揉碎。
“去告诉公输野。”
秦烈闭上了眼,声音低沉:
“我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三皇子不是想要‘药引’吗?”
“那本王就送他一副能把他整个王府送上天的大补药。”
他猛地一用力,拓跋云曦吃痛,娇哼一声,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里。
“传令神机营。”
秦烈的眼睛猛地睁开,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两团正在燃烧的烈火。
“全员集结。”
“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他们几十年练出来的铁头硬。”
“还是老子这一记名为‘科学’的巴掌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