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深夜。
惨白的月光铺满黑死湖区。
北境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三百座过滤塔的周围,死寂。
这里是赤血关的心脏。
白色黄金的源头。
按理说,这种重地应该重兵把守。
塔楼上的火把稀稀拉拉。
往来巡逻的铁甲卫兵不见踪影,估计是躲哪偷懒去了。
整个工坊外围空门大开。
嗖。
几道黑影贴着雪地飞掠。
脚下积雪,未留痕迹。
一群亡命徒。
领头的是个用双钩的汉子。
鬼手七。
江南绿林道响当当的角色。
这次七大世家联手,凑了五万两黄金的暗花。
买的就是秦烈这处工坊的毁灭。
不用杀人。
投毒,或者放火。
只要毁了盐湖,就是大功一件。
鬼手七伏在一块冻硬的黑岩后,死死盯着前方冒黑烟的巨大木塔。
太容易了。
这差事容易到让他发笑。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秦烈,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草包。
大雪龙骑,不过如此。
北境的蛮兵,根本不懂江湖手段。
“动手!”
鬼手七打了个手势。
身后三十多个黑衣高手散开。
四个方向,摸向工坊。
他们手里攥着火油罐和毒药包,呼吸都急促起来。
……
工坊三百步外,高地上。
一座原木搭建的了望塔耸立在黑暗里。
塔顶没有窗户,只有一排狭长的观察缝。
温暖的室内,秦烈坐再宽大的软塌上,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葡萄酒。
昔日的北蛮公主拓跋云曦,正趴在观察口前的羊毛地毯上。
她身上系着一根细长的银链。
链子的另一端,握在秦烈手中。
她身上的江南贡缎旗袍很乱。
开叉处露出大片肌肤,被火光映照。
她必须极力前倾身体,凑在那道狭窄的缝隙前。
替主人监视外面的动静。
这姿势让她的腰臀绷出惊人的曲线。
“来了。”
拓跋云曦身子一颤。
那群黑影跨过了警戒线。
有几个人摸到了储盐仓库的墙角。
“主人。”
她回过头,声音发紧。
“那些人以经进去了,再不派兵…”
“嘘。”
秦烈食指抵在唇边。
他没看外面,手里银链一扯。
突来的拉力让拓跋云曦惊呼一声,整个人仰面倒在秦烈腿间。
她艳丽的脸上全是惊慌,眼睛里倒映着秦烈毫无波动的脸。
“急什么。”
秦烈俯身,理顺她鬓角的乱发。
另一只手却顺着旗袍开襟滑入。
指尖在她大腿内侧游走。
“好戏才刚开场。”
“让他们再跑一会儿。”
鬼手七感觉天助我也。
他们顺利摸到最大的过滤塔下。
周围连个暗哨都没有。
真是天助我也!
他掏出火折子,想点燃手里的火油罐,把这日产千斤雪盐的宝贝烧了。
咔哒。
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
雪夜里,这声音异常刺耳。
不是弓弦的嗡鸣。
是金属齿轮咬死的绝命声。
鬼手七的手抖了一下。
刀口舔血多年,他一身汗毛瞬间炸起。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不是铁锈味,是带着油温的焦灼金属味。
“撤!”
这个字还没喊出口。
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
不是月光。
是四颗从塔顶射出的巨大照明弹。
公输野那老疯子用特殊镁粉调配的玩意儿。
炸开的瞬间,湖畔亮的刺眼。
所有黑影都无所遁形。
鬼手七听到了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嗡嗡嗡!
不是箭矢离弦。
是风暴怒吼。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无人把守的库房顶上,甚至脚下的雪坑里,都伸出了无数黑洞洞的铁管。
诸葛连弩。
公输野改良版。
通体是崔家送来的上好生铁。
每个部件都精密咬合,配了滑轮组和自动上弦机匣。
这不是江湖人知道的弓弩。
是一台台收割生命的金属怪兽。
“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箭雨没有弧度,全是平直暴戾的劲射。
噗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一名杀手纵身跃起。
人在半空,身体就被七八根弩箭贯穿。
拇指粗的纯铁弩箭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
死死钉在他想烧毁的木塔上。
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