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
她在发抖。
并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那种超出了她认知的屠杀效率。
她亲眼看到那个平时总是抱着她小时候叫心肝的二叔,被一把大刀拦腰截断,上半身飞出去老远,肠子拖了一地。
“唔……唔!!!”
绝望的呜咽声从秦烈的掌心下传来,滚烫的眼泪瞬间打湿了他的手套。
秦烈松开了手。
“叫吧。”
“趁着现在还有人能听见。”
拓跋云曦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双手抓着城垛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断出血。
“别杀了……”
“求求你……别杀了……”
“他们冲不过去……他们都已经怕了啊!”
是的。
蛮族怕了。
当前排的尸体堆积得连狼都跨不过去的时候,这种单方面的送死终于击垮了那所谓长生天勇士的意志。
后排的狼骑开始勒马。
有人开始调转狼头。
那个幸存的长老满脸是血,惊恐地想要往回跑。
这就是这群野兽的本性,打得过就撕咬,打不过就跑,等到舔好伤口再来。
如果是普通守将,这时候大多会选择穷寇莫追。
但秦烈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说了不留活口。
那这地方连只老鼠都别想爬出去。
呜——!
一道沉闷得如同龙吟般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两翼响起。
拓跋云曦猛地抬起头,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只见城门两侧的黑暗中,无数双如同红宝石般燃烧的马眼亮了起来。
黑金重甲。
鳞片覆盖全身的龙血战马。
还有那一把把指着天空、仿佛要刺破苍穹的黑色重枪。
左宗骑在最前方,手里提着那柄滴血的巨阙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三千大雪龙骑。
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杀!”
这次没有阵法。
就是最简单的左右包抄。
但对于这群已经丧胆的轻装骑兵来说,这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两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像是两把巨大的老虎钳,狠狠地夹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惨叫声,几乎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龙骑过处,寸草不生。
这不是形容词。
龙血马那带着尖刺的马蹄铁,将所有敢于挡在前面的活物都踏成了肉泥。
“那个,我要了!”
左宗盯上了那个正企图逃窜的蛮族长老。
他猛地一夹马腹,龙血马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追至身后。
那名长老回头,看到的是一把迅速放大的巨剑。
咔嚓。
人头落地。
无头的尸体还在巨狼背上跑出了十几米才栽倒下去。
杀戮在持续。
雪地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浆,让这里变成了真正的赤血地狱。
拓跋云曦跪在城头上。
她亲眼看着她部落里的青壮年,看着那些从小陪她一起骑射的玩伴,像是稻草一样一排排倒下。
没人能跑掉。
哪怕是最快的狼,也跑不过那种披着鳞甲的怪物战马。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除了那五百名还在补刀的陌刀手,战场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蛮族。
静。
诡异的安静。
只有偶尔战马打着响鼻的声音,还有伤兵临死前微弱的呻吟。
结束了。
拓跋部,除名。
秦烈转过身,靴底在城砖上蹭了蹭,仿佛想蹭掉什么并不存在的脏东西。
他看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雕塑的拓跋云曦。
这个在昨天晚上还野性十足、敢对他龇牙咧嘴的小野猫。
此刻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骄傲,她的信仰,还有她背后依靠的那个族群,都在这短短的一刻钟里,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秦烈蹲下身,伸手挑起她那依然残留着血迹的下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早已没了恨意。
剩下的只有空洞。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是对一种无法抗衡的存在产生的本能敬畏。
“我给过你机会。”
秦烈的声音很轻,在这满地死尸的背景下,却显得格外温和。
“但你看,你选错了。”
“现在。”
“去告诉下面还在喘气的那几个幸运儿。”
他指了指尸堆里几个因为重伤昏迷而被留下的俘虏。
“告诉他们。”
“我是谁。”
拓跋云曦浑身一震。
她缓缓低下头,额头重重地贴在秦烈那满是血腥味的战靴上。
眼泪混着屈辱,滴落在冰冷的青砖里。
她的声音很哑,也很小。
但秦烈听得很清楚。
“您是天……您是北境的神。”
那是一种彻底被打断了脊梁后的臣服。
“大声点。”
秦烈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她,他一把抓起这女人的头发,强迫她面对那尸横遍野的战场。
“对着你的族人喊。”
“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该拜谁。”
风雪中。
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片刻后。
一声带着哭腔、却歇斯底里的呐喊,在赤血关的上空回荡。
那是在宣告旧时代的终结,也是一条野狗对主人最后的宣誓。
秦烈松开手,任由她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看都没看一眼。
视网膜上,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正缓缓浮现。
【叮!战役评价:SSSS级完胜!】
【恭喜宿主!以雷霆手段全歼北蛮精锐,威慑四方。】
【拓跋云曦臣服度:50%(心魔已种,可进行深度调教)。】
【检测到大量高品质杀戮之气……特殊建筑奖励正在生成……】
【奖励:神机营(兵工厂)。】
秦烈看着那三个大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有了这东西。
京城里坐着的那几位,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