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颤顺着冰冷的一面琉璃墙,早已传遍了整座死牢。
那种沉闷且密集的频率,就像是地狱里的丧钟正在被几千只鬼手同时敲响。
拓跋云曦瘫软在那张名贵的白熊皮地毯上,身上的大红皮甲因为刚才那一顿剧烈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凌乱。
原本紧致的领口被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刺眼的锁骨。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条深深的沟壑之中。
门开了。
并没有什么废话,也没有什么开场白。
两个身穿黑色重甲的龙骑亲卫大步走了进来,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铁链在地砖上拖拽出一串刺耳的火星。
“带你去个好地方。”
走廊的尽头,秦烈已经换上了一身黑金相间的战王甲,他并没有戴头盔,黑发在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寒风中肆意乱舞。
他看着被拖出来的女人,眼神漠然得不像是在看一个刚才还在他怀里战栗的尤物,而是一件用来祭旗的祭品。
“既然你的族人这么急着来送死,作为东道主,咱们总得去城头上迎一迎。”
拓跋云曦想要挣扎,想要咒骂,但她的力气早在刚才那场令她羞愤欲绝的博弈中被抽干了。
她只能像是一具精美的木偶,被人架着,一路拖出了温暖的地宫,登上了那座仿佛是由冰雪铸成的城墙。
呼!
刚一露头,外面狂暴的白毛风便夹杂着雪粒,像把钢刷一样狠狠刮在她娇嫩的脸上。
冷。
透入骨髓的冷。
但这寒冷远不及她此刻眼前的景象来得绝望。
赤血关下,是一片沸腾的火海。
五千名骑着高大座狼的蛮族主力,打着数不清的火把,像是一片要吞噬一切的蝗虫群,在雪原上铺开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半月阵。
那是拓跋部落所有的家底。
而在阵型的最前方,几个头发花白的长老正骑着最雄壮的巨狼,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冲着城头嘶吼。
“把公主交出来!”
“开城投降,留你全尸!”
“我们要把这城里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充作军妓!”
那些污言秽语顺着风飘上来,显得那样真实,又那样可笑。
秦烈站在城垛边,甚至懒得往下看一眼。
他伸出手,一把拽过拓跋云曦身上那根用来束缚她的铁链,将她猛地拉到身边。
咚。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砖上。
拓跋云曦跪在秦烈脚边,上半身被他拽得被迫挺起,那红色的皮甲因为紧绷而勒出惊人的曲线。
“看清楚了吗?”
秦烈指着下方那片沸腾的火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
“这就是你眼里的希望。”
“在我的眼里,它们甚至连威胁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凑在一起取暖的蚂蚁。”
“云曦!”
城下,一个眼尖的部落长老看到了城头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是公主!公主还活着!”
人群沸腾了。
那些蛮族战士像是被打了鸡血,嚎叫声直冲云霄。
“冲进去!救回公主!”
拓跋云曦眼泪夺眶而出。
她张开嘴,想要大喊,想要用尽全身力气告诉下面的人快跑,告诉他们这根本不是什么攻城战,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捕鼠笼。
“快……”
啪。
一只带着黑色手甲的大手,直接覆盖在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无情地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只有唔唔的悲鸣从指缝间溢出。
“既然是谢幕演出,就别抢了主角的戏份。”
秦烈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风雪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开门。”
并没有那种守城方该有的慌乱。
在城下五千蛮族愕然的注视中,那两扇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的巨大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轰隆隆。
大门,开了。
所有的蛮族都愣住了。
就连那几个喊杀得最凶的长老也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就降了?
难道是看到我大军压境,那个汉人废物吓尿了裤子?
但下一秒。
一股浓烈的黑色煞气,从那个黑暗的门洞里喷涌而出。
没有战马的嘶鸣。
只有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大地震颤。
在漫天风雪中,第一排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棉甲里的巨汉走了出来。
五百人。
整整五百个经过红薯神种强化、并且配备了跨时代重兵器的杀戮机器。
他们手中擎着的三米陌刀,刀刃在雪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泽。
陌刀队。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就是绝对的地面终结者。
“这……这是什么怪物?”
城下的蛮族长老感觉嗓子有些发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装神弄鬼!”
“草原的勇士们,这群两脚羊就算再壮也就是没骑马的步兵!冲垮他们!谁抢到那个秦烈的脑袋,赏羊三千只!”
贪婪战胜了恐惧。
“杀!”
数千头座狼同时发动了冲锋,那种万狼奔腾的气势,确实足以让普通军队未战先崩。
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工业化的怪物。
城头上。
秦烈依旧捂着拓跋云曦的嘴,将她的头按在城垛上,强迫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好好看。”
“这一课叫作:如果不想变成肥料,就别拿血肉之躯去撞钢铁。”
话音刚落。
下方那黑色的钢铁防线,动了。
“起刀!”
一声暴喝。
五百柄巨型陌刀同时扬起,像是一片瞬间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
狼骑兵撞上去了。
并没有想象中步兵被撞飞的惨烈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噗嗤!
第一柄陌刀斩落。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勇士,连同他胯下的巨狼,被那一刀毫无阻碍地从中线劈开。
鲜血不是流出来的。
是爆出来的。
就像是被扎破的高压水袋,滚烫的内脏和碎块漫天飞舞。
“进!”
第一排陌刀手踏前一步,手中长刀借势横扫。
没有技巧。
全他妈是力大砖飞。
高炉炼出来的特种黑金钢,加上单臂五百斤的怪力,那些蛮族身上的皮甲脆得像纸。
这就是一台加上了动力的绞肉机。
五千蛮族大军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堵墙面前,就像是海浪撞上了礁石,瞬间粉碎。
只是一照面。
城门口那块雪地就变成了黑红色。
拓跋云曦不再挣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