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画面太残暴了。
蛮兵们身上那件所谓的厚皮甲,在这钢铁丛林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草纸。
第一排蛮兵像是被竹签串起的糖葫芦,瞬间被捅穿。
有的甚至被两个人同时刺中,直接挑在了半空中。
血肉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杀!”
这是左宗喊出的唯一一个字。
五百龙骑骤然提速。
这原本应该是笨重无比的重骑兵,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灵活性。
那是系统的伟力。
龙血战马嘶鸣一声,口鼻喷出两道灼热的火息,四蹄在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轰!
这一波反推,直接将那些还挤在吊桥上不知死活的蛮兵推下了一线天。
无数人惨叫着跌落进深不见底的冰谷。
而剩下的,则在这一边倒的屠杀中,见识到了什么叫绝望。
他们的刀砍不进对方的甲。
他们的马撞不过对方的马。
甚至连身体接触都不行。
大雪龙骑身上的温度太高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就像是一块块烧红的烙铁。
哪怕只是被那甲胄蹭到一下,那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会瞬间被烫掉一层皮。
一边是极寒,一边是极热。
冰火两重天的酷刑在战场上上演。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这群来自地狱的黑甲怪物,在享用他们的夜宵。
拓跋泰在后面看傻了。
他手里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千夫长,他不是没见过精锐。
大乾的那几支王牌军,他也交过手,互有胜负。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魔鬼!
这是能在白灾里洗澡,把杀人当艺术的魔鬼!
不到一刻钟。
刚才那一千个还做着进城玩女人美梦的兄弟,已经少了一大半。
地上铺满了残肢断臂。
雪地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那是无数滚烫的鲜血硬生生把积雪给融化了。
左宗如入无人之境,手起刀落,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他就这么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到了拓跋泰的面前。
那个黑色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几乎要把拓跋泰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就这种成色?”
左宗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语气里全是意犹未尽。
“我家王爷还以为来了什么大鱼,原来是一群冻僵的蚂蚱。”
“没意思。”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拓跋泰最后的心理防线。
恐惧。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对高阶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再也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
跑!
必须要跑!
赤血关是禁地。
那个废世子是阎王。
要把这个消息带回王庭。
拓跋泰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首领的尊严,调转马头,狠狠一鞭子抽在胯下那匹早已口吐白沫的战马上。
战马吃痛,在死亡的威胁下竟然也榨干了最后的潜力,疯了一样向着茫茫风雪中狂奔。
“撤!都给老子撤!”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
剩下的一两百个残兵如蒙大赦,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左宗没有追。
甚至连那五百龙骑也都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城下的血泊中,如同刚刚进食完毕正在休息的狼群,冷漠地注视着猎物的背影。
不是追不上。
而是没必要。
城楼之上。
秦烈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旁边摆着那个已经被他吃了一半的红薯。
姜凝若披着狐裘,小脸微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他身后,一双美目里满是震撼。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实力吗?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她以前在京城听书,总觉得那是夸张。
可如今亲眼看到这血染雪原的一幕,她才明白,在这个男人身边,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福伯。”
秦烈淡淡开口。
“老奴在。”
福伯连忙弓身,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强弓。
弓身并非木制,而是用不知名异兽的腿骨打磨而成,通体惨白,弓弦则是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蛟筋。
神臂弓。
系统积分商城里的好东西,价值五百积分。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只有一个特点:硬。
没有千斤臂力,连拉开都费劲。
而射程,高达两千步。
秦烈单手抓起那张比他人还高的巨弓。
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他左手持弓,右手捏住一根同样惨白色的骨箭,搭在弦上。
气机锁定。
嗡。
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没有丝毫吃力的感觉,那张足以让大力士拉断腰的强弓,在他手中瞬间被拉成了满月。
一股无形的煞气开始在箭尖凝聚。
那是六品巅峰的内劲。
“这风雪有点大。”
秦烈眯起一只眼睛,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锁定了远处那个如同黑点般疯狂逃窜的背影。
“正好试试手气。”
逃窜中的拓跋泰似有所感。
他觉得背脊发凉,像是有什么致命的东西盯上了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千米风雪,他似乎看到了城头上有一点寒星亮起。
嘣!
下一秒。
弓弦崩鸣之声,响彻整个赤血关上空,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