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着那把根本不适合攻城的弯刀,状若疯虎。
“只要冲进去!那个小白脸我要活剥了他!那个女人……我要把她骑在身下直到干死!”
随着他的怒吼,那原本就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千名蛮兵彻底失控。
求生的欲望混合着兽性,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哪怕没有云梯,哪怕护城河冰面上滑得站不住脚,这群野兽依然嚎叫着冲向城门。
这完全不是战术冲锋。
就是一群被食欲支配的行尸走肉。
秦烈坐在高处,看着下面如同蝼蚁般涌动的灰黑人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是看一场无趣的闹剧。
“给脸不要脸。”
他将手中的半个红薯随手递给身后的暗香。
暗香接过,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依旧是那般滚烫有力。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要杀人了。
但她没有恐惧。
反而在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那种依附强者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冷吗?”
秦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有王爷在,不冷。”
暗香的声音很软,带着一丝媚意。
秦烈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还在叫嚣的拓跋泰。
眼神变得怜悯。
就像是一个神祗在俯视一只想要咬天的蚂蚁。
“你们不是想要火吗?”
“想要吃的,想要热汤,想要那种把心窝子都能烫熟的暖和?”
他的手轻轻抬起。
然后在空中猛地向下一挥。
动作利落如刀。
“满足你们。”
随着这个简单的手势落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机括转动声突然在城楼内部炸响。
那是巨大的钢铁齿轮在互相咬合,是只有用上千斤桐油润滑过的粗大绞盘在转动。
地面开始震颤。
正在疯狂冲击冰面的蛮兵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头看去,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门开了!他们怕了!真的开门了!”
拓跋泰大笑着,眼中的贪婪已经化作实质。
在他看来,肯定是这个软弱的中原世子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
只见那扇巨大的城门轰然洞开。
与之相连的,是一座沉重无比的黑铁吊桥。
没有任何减速。
那吊桥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巨人的巴掌一般狠狠砸落在护城河的冰面上。
砰!
坚硬的冰面被这股巨力直接砸出了裂纹,震碎了冰屑,发出巨响。
一条通往城内的大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蛮兵面前。
透过门洞。
他们甚至能看到城内宽阔的街道,能看到那些冒着白气的屋顶。
这真的是大开门户!
没有任何陷阱!
“冲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冲进去抢劫这一个念头。
这根本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拓跋泰更是一马当先,拖着僵硬的双腿就要往吊桥上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火炉旁,大口喝着肉汤,玩弄那个美艳侍女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上吊桥的那一瞬间。
大地突然再次震颤起来。
不。
不仅仅是震颤。
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律动。
咚、咚、咚。
那是马蹄声。
但绝对不是他们草原上的马那种轻盈的蹄声。
这种声音沉闷、厚重,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打桩机砸在地面上。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门洞深处喷薄而出。
那不仅仅是暖气的热。
更是一种仿佛来自岩浆深处的燥热,那是成千上百个极度强悍的生命体汇聚在一起燃烧出的气血烈焰。
拓跋泰那刚刚踏上桥面的脚僵住了。
他的野兽直觉在一瞬间疯狂报警,那是比面临死亡还要恐怖的信号。
逃。
快逃。
但是晚了。
一团漆黑的阴影从那光明温暖的门洞中撞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闪烁着寒光的纯黑重枪。
每一杆枪都有成人手臂粗细,枪尖上并未开刃,而是打磨成棱锥状。
这种设计不为别的,只为破甲。
再往后,是覆着黑色板甲的马头。
那些马鼻孔里喷出的不是白气,而是几乎化作实质的赤色气柱。
钢铁。
一堵活着的、全副武装的、冒着恐怖热浪的钢铁墙壁,以一种并不快,但绝对不可阻挡的姿态,轰然挤出了城门。
大雪龙骑。
时隔多日,这支在这个位面上根本不该存在的重装怪兽,再一次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且这一次,是在这白灾尚未完全散去的极寒雪原之上。
左宗策马走在最前。
他的面甲早已放下,只有那个如同恶鬼般的面罩面对着前方早已吓傻的拓跋泰。
手中的精钢马槊缓缓放平。
身后五百骑紧随其后。
没有战吼。
没有人声。
只有甲片碰撞的肃杀声,和那逐渐开始加速的马蹄雷鸣。
站在城头上的秦烈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看着下面那一瞬间从贪婪变成极度恐惧的脸。
“既然是客。”
他轻笑着吐出最后半句话,眼神玩味如妖。
“那就把命留下当见面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