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他们来求火,我给他们刀(1 / 2)流放纳妾,奖励十万大雪龙骑首页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熬人。

北境的风雪在折腾了一夜后,似乎也累了,呼啸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某种如泣如诉的呜咽。

但温度却并没有因为风停而回升,反而坠入了一个更加死寂的低谷。

赤血关南门外的空地上,此时站满了僵硬的身影。

他们不是死人,却比死人更像尸体。

那一千名从风暴中苟延残喘爬出来的蛮族骑兵,此刻正保持着一种极其怪异的阵型。

所有的马都紧紧挨在一起,利用那点可怜的体温互相取暖。

有些战马其实已经站着死了,四条腿像铁棍一样插在冻土里,哪怕已经断了气,身子还没倒下去。

士兵们则蜷缩在马腹下,或者三五成群地抱团,眉毛、胡须甚至连睫毛上都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只要稍微一动,那层冰壳就会扑簌簌地往下掉,连带着撕扯下大块冻坏的皮肤。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深夜荒原上饿绿了眼的野狼,死死盯着面前那座高耸的黑色城池。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城头上那些跳动的火光。

对于这些在极寒地狱里挣扎了一夜的人来说,那是世间最致命的诱惑。

拓跋泰站在最前面。

他身上披着三层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袄,但依旧觉得骨髓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手里那把弯刀早就冻得粘在了掌心的皮手套上,想要撒手都得扯下一层皮肉。

他伸出僵硬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里立刻渗出了血丝,带着腥甜味。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座城。

城墙很高,通体漆黑,像是用生铁浇筑的,在晨曦微光的映照下泛着一股肃杀的冷光。

可是。

就在那冷冰冰的城垛后面,一阵阵夹杂着肉香和酒气的热浪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子里。

这种反差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拓跋泰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渴望,那张满是冻疮的脸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喊话!”

他嗓子嘶哑得像是两块破磨盘在摩擦。

身后的一名大嗓门千夫长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拼尽全力冲着城头嚎叫起来。

“城上的人听着!”

“我们是北蛮王庭麾下,金狼部的勇士!”

“识相的立刻打开城门,备好热汤、烈酒和女人!我们首领说了,只要把爷爷们伺候舒服了,就饶你们满城狗命!”

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得很远。

但这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在虚张声势。

所有蛮兵都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如果是平时遇到那种精锐边军,可能转头就跑了。

但现在不行。

身后是封死的退路,前面是唯一的活路。

要么冲进去享福,要么在外面冻死。

这一嗓子喊完,城头上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几面残破的旌旗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摆动。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拓跋泰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那个喊话兵,举起手中那把还沾着冻结血块的弯刀,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中原的两脚羊!你们给老子听清楚了!”

他如同疯狗般咆哮。

“别以为躲在龟壳里就没事了!这赤血关以前是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茅坑!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你们现在不开门,等我蛮族大军踏破城池的那一天,老子要把你们男人全做成灯油点天灯!把女人……”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叫嚣。

那是某种东西砸在雪地上的声音。

不是暗器。

也没有任何杀气。

拓跋泰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就在他靴子前面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块还冒着热气的不明物体。

紫黑色的表皮被烤得焦黄,带着一圈没啃干净的金黄色软瓤。

红薯皮。

而且是一块刚刚被人咬过,还带着唾液温热的红薯皮。

一股浓郁的焦甜香味瞬间冲进了他的鼻腔,直接勾起了胃袋里最原始的抽搐。

拓跋泰愣住了。

所有看到的蛮兵都愣住了。

他们在这里威胁屠城,要对方献出一切。

结果对方回应他们的,是一块吃剩的垃圾?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施舍,比射下一万支箭还要让他们抓狂。

“谁……是谁?!”

拓跋泰猛地抬起头,那双独眼死死盯着城头的方向。

此时。

就在那正对城门的门楼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一张完整的斑斓猛虎皮,巨大的虎头正对着城下,仿佛在无声咆哮。

秦烈就坐在那虎皮之中。

他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没正形。

身上没有披挂重甲,只穿了一件绣着暗金色云纹的黑色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却并不显得文弱的脖颈。

在他身侧。

四五个足有一人高的大铜炉正在熊熊燃烧,里面堆满了昂贵的银丝炭,即便没有风箱鼓动,也将这一方小天地烘烤得温暖如春。

炭火通红。

不仅驱散了严寒,甚至在秦烈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他手里拿着半个剥了皮的烤红薯,正漫不经心地送进嘴里。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暗香正低眉顺眼地半跪在软垫上。

她不再是昨晚那个杀气腾腾的刺客。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身姜凝若特意准备的绯色流云裙,为了方便侍奉,宽大的袖口用金带束起,露出一截如藕段般雪白的小臂。

手里捧着一盏紫砂壶,时刻准备着为秦烈续上热茶。

那种刻意营造出的红袖添香、锦衣玉食的画卷,与城下那一群如乞丐恶鬼般的蛮兵,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天上人间。

一个是修罗地狱。

“味道不错。”

秦烈咽下口中软糯香甜的红薯,舒服地眯了眯眼,像是根本没看到下面那千把号杀气腾腾的蛮子。

他接过暗香递来的热茶,浅浅抿了一口润喉,这才慢悠悠地把目光投向下方那个暴跳如雷的小丑。

“刚才那块皮是你叫唤这么半天的赏钱。”

他的声音并不大。

但在内劲的裹挟下,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种懒洋洋的腔调,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嫌少?”

秦烈笑了笑,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可惜啊,剩下的都是给人吃的。给畜生吃这个,已经是本王发善心了。”

“你找死!!”

拓跋泰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这种从头到脚的蔑视让他彻底发狂。

他是金狼部的千夫长!

是在草原上猎杀过巨狼的勇士!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两脚羊当狗打发的屈辱?

“攻城!给老子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