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抽出腰间的横刀。
刀锋指天。
身后五百龙骑齐刷刷地压低了枪尖,动作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
那股实质般的杀意瞬间锁定了前方的人屠。
“血衣楼?”
秦烈冷笑一声,声音穿透风雪。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动我的人。”
人屠看着眼前这支如同来自地狱的骑兵,头皮一阵发麻。
作为杀手,他对危险的嗅觉极其灵敏。
哪怕他是三品高手,面对这种已经成了“势”的军阵,也只有被踩成肉泥的份。
他眼珠一转,一把抓过身边的洛云雀,将斩马刀架在她脖子上。
“站住!”
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废世子!这是我们血衣楼的家事,你要是为了一个女人跟楼主撕破脸,可想过后果?”
“你若是现在退兵,这丫头我放了。否则……”
刀锋切入洛云雀娇嫩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小姑娘痛得皱眉,却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秦烈歪了歪头,像是看着一个智障。
威胁我?
还是拿着人质威胁?
这戏码未免太老套了。
他缓缓举起左手,那是进攻的信号。
“你大概不知道,本王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第一,别人抢我的东西。”
“第二,别人拿我的人威胁我。”
秦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彻骨,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暴虐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全杀了。”
“把头砍下来,本王要用他们的脑袋,给血衣楼那个狗屁楼主回礼。”
三个字。
宣判了死刑。
人屠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个皇子不是应该爱民如子,或者是投鼠忌器吗?
他怎么敢无视人质的性命直接下令冲锋?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左宗已经冲了出去。
单人独骑。
黑色的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他手中的重枪借着马力,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太快了。
快到人屠甚至来不及挥刀割断洛云雀的喉咙。
他本能地举起那把厚重的斩马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重逾百斤的斩马刀像是面团捏的一样,直接被这一枪砸得弯折。
那股恐怖的巨力顺着刀杆传导。
咔嚓。
人屠的双臂瞬间粉碎性骨折。
他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撞得向后飞出十几米,狠狠砸在一棵枯树上,鲜血狂喷。
这就是正规军对江湖人的碾压。
管你什么花哨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是笑话。
洛云雀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必死的局面就解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骑在马背上收枪的黑甲将军,又看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秦烈。
那是神吗?
“清理干净。”
左宗冷漠地调转马头。
剩下的那十几个血衣楼杀手早就吓破了胆,想要四散逃窜。
但在五百龙骑面前,这枯树林就是铁桶。
甚至不需要秦烈再下令。
数十骑分散而出,长枪如龙。
没有什么惨叫,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搏杀。
就是简单的追上、刺穿、挑飞。
哪怕是轻功再好的杀手,在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铁律面前,也是绝望。
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如同凄艳的红梅。
暗香裹着秦烈的大氅,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身体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这个男人给她的底气。
不需要自己去拼命,只要他的一句话,哪怕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屠,也不过是一条被打断了骨头的死狗。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秦烈。
这个男人的侧脸冷峻如雕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刚才下令杀了十几个人,只不过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暗香的心脏剧烈跳动,那个在体内沉寂已久的子蛊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疯狂地释放出一种叫做臣服的信号。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不选这一条路,如果不把自己卖给这个男人,现在的她,或许也就是这雪地里的一具烂肉。
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杀手全部变成了尸体。
人屠还没有死。
三品高手的生命力很顽强。
他躺在树下,双臂软绵绵地垂着,嘴里吐着血沫,惊恐地看着那个策马走近的年轻人。
“你……你不能杀我……”
“楼主……是宗师……他不会放过……”
噗。
秦烈没有听他废话。
手中的横刀随意掷出。
精准地插进了人屠的喉咙,将他剩下的话连同生命一起钉死在枯树上。
“宗师?”
秦烈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拔回横刀,甩了甩上面的血珠。
“等他来了再说吧。”
他调转马头,看都没看一眼那满地的尸体,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女孩身上。
洛云雀依旧握着匕首,只是全身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和崇拜。
“这眼神不错。”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以后跟着你姐,给我好好干。”
“这把刀断了,回城让福伯给你换把好的。”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
“回营!”
暗香深深看了一眼秦烈,驱马上前,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妹妹,将她放在身前。
“姐……”
洛云雀缩在姐姐温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味道,这才终于有了实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是谁啊?”
“他比楼主还要厉害吗?”
暗香紧了紧身上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大氅,眼中满是复杂却坚定的神色。
她看着前方那个孤傲的背影。
“他是这北境的天。”
“也是咱们以后的主子。”
五百龙骑如同一阵黑色的风,席卷而来,又席卷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风雪中渐渐被掩埋的尸体。
回城的路上。
天色越发阴沉了。
原本只是灰暗的天空,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风声变了。
从原本的呼啸,变成了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
连身下的龙血战马都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
秦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象,脸色微变。
那是传说中的“白灾”。
真正能冻绝生机的灭顶天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