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名为“踏炎”的龙血马前蹄扬起。
嘭!
两名挡在前面的刀斧手直接被这一蹄子踩得胸骨塌陷,像两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化为肉泥。
另一侧。
骑士单臂抡起长枪,枪杆如同横扫千军的铁鞭。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骨骼爆裂的脆响。
五六名匪徒被这一记横扫拦腰打断,脊椎粉碎,整个人像是被折叠起来了一样,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飞向角落。
屠杀。
彻头彻尾的屠杀。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博弈。
这就是纯粹的属性碾压,是冷兵器时代的最高暴力美学。
血肉在钢铁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奎山手中的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一名龙骑兵的肩甲上。
这全力一击,就算是头牛也能砸死。
但那龙骑兵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随即便转过头,那黑洞洞的面甲正对着奎山。
那一眼,让奎山仿佛看见了地狱深渊。
砰!
一声爆响。
奎山感觉手中一轻。
那根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镔铁狼牙棒,竟然被那骑士戴着铁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
紧接着。
嘎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骑士五指用力,竟生生在那精铁棒身上捏出了清晰的指印,随后随手一甩。
奎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踉跄跌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舞女堆里。
“这……这是大宗师?!这怎么可能!”
奎山吓疯了。
他双脚蹬地,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裤裆处一片湿热。
这哪里是什么骑兵?
这分明是十八个怪物!
而此时,屋外的喊杀声也变了调。
原本的嚣张叫骂已经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透过破碎的墙壁和倒塌的大门,可以看见赤血关的街道上,正上演着更加宏大的地狱绘卷。
整整三千黑骑。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静默无声地漫过每一条街道。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股洪流。
拒马?
撞碎。
箭楼?
推倒。
那上千名在城内作威作福的帮派匪徒,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龙骑枪每一次刺出,必带走一条性命。
龙血马每一次践踏,必粉碎一具尸骸。
雪,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大雪,已经盖不住这满城的鲜血。
大厅内,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最后一名还在顽抗的刀斧手被骑士一把扼住咽喉,像是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随着“咔吧”一声脆响,随手扔到了尸体堆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
大厅内除了秦烈、福伯、瑟瑟发抖的舞女,和那个已经吓瘫了的奎山,再无一个站立的活人。
遍地残肢,血流漂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人眼眶发酸。
那些黑甲龙骑完成了清扫后,并没有庆祝,也没有咆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调转马头,分列两旁,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
咚!
大理石碎裂。
一条笔直的血路,在大厅中央显现,直通秦烈的脚下。
为首的那名龙骑统领,翻身下马。
那几百斤重的甲胄并未影响他的灵活,落地无声。
他走到秦烈面前三丈处,单膝重重跪地,甲片碰撞发出肃杀的铮鸣。
“末将大雪龙骑第一千户袁左宗,参见主公!”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苍凉与忠诚。
“幸不辱命,城主府已清扫完毕。外围残敌,两刻钟内可灭。”
秦烈没有起身。
他依旧把玩着那颗晶莹的葡萄,仿佛周围那炼狱般的景象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福伯。”
秦烈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已经石化的老仆。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比起我那死去的老爹带的兵,如何?”
福伯颤抖着嘴唇,眼泪纵横在满是沟壑的老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钢铁雄师,感受着那种哪怕在北凉最巅峰时期也不曾拥有的恐怖战力。
何止是惊喜。
这简直就是惊吓!
是天降的神迹!
“强……太强了……”
福伯语无伦次,手中的老刀当啷一声落地。
他对着那群龙骑,更对着秦烈,重重地磕了下去。
“王爷在天有灵……我秦家,真的出了真龙啊!!”
秦烈微微一笑,这才缓缓站起身。
那名唤袁左宗的千户立刻上前,用那带着铁手套的手臂为秦烈扫开路上的碎肉与障碍。
秦烈踩着浸透了鲜血的地毯,一步步走向缩在墙角、已经完全失去神志的奎山。
他身上的雪白狐裘,在那一片猩红与漆黑的背景下,显得是那样的圣洁,又是那样的诡异。
他走到奎山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土皇帝平齐。
奎山的眼里已经没了凶光,只剩下一种看着不可名状生物的极致恐惧。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奎山哆嗦着,牙齿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镇北王府就算还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军队!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
秦烈伸手,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人骨酒杯,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吞噬了罪恶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
“我是谁不重要。”
秦烈看着火光,声音淡然。
“重要的是,现在告诉我,那个说要保你的北蛮左贤王在哪?”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依旧在肆虐的杀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里既然摆了宴,怎么能少了最尊贵的客人。”
“你的靠山,怎么还没来救你?”
“如果不来,那你这个投名状,好像也没什么价值了。”
奎山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如妖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道他在哪!他在百里外的呼兰部大营!我可以带你去!我有地图!我有他们的布防图!!”
“求求你……我是条好狗!我有用!!”
他疯狂地磕头,哪怕额头撞在大理石碎片上鲜血淋漓也感觉不到痛。
只要能活着,别说是让他出卖左贤王,就是让他去吃屎他都愿意。
“地图?”
秦烈直起身,似乎在思考。
就在奎山以为自己捡回一条烂命的时候,秦烈轻轻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与其找你要地图,不如把这一百里的草原都平了。只要杀光了所有看得见的人,自然就找得到的。”
话音刚落。
秦烈转身,向门外走去,留给奎山一个决绝的背影。
“把头挂上去。”
“挂高一点,好让那位左贤王,看得清楚些。”
“不!!!”
身后传来奎山绝望到极点的凄厉嘶吼,但那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世界安静了。
秦烈走出破碎的大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
风雪吹拂着他的长发。
在他眼前,是一座正在燃烧、正在重生、正在被绝对武力彻底洗礼的城池。
远处最高的烽火台上,那面代表着混乱与罪恶的骷髅旗帜被人一刀砍断,如同一块破抹布般飘落在尘埃里。
取而代之的。
是一面临时用鲜血染就、绣着大大“秦”字的黑色战旗。
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