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山站了起来。
他庞大的身躯在火光下,在墙上拉出一道狰狞的影子。
“出了绝龙岭,老子就是王法!”
“天王老子来了,这身皮也得给老子扒下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身上那股血腥、汗臭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奎山走到秦烈面前三步远站定,独眼贪婪的盯着门外的马车。
“还有那辆车,和那把金叶子。”
“老子心情好,还能赏你个全尸,把你做成人皮灯笼挂门口,也算给你那死鬼老爹长脸。”
福伯的眼睛眯了起来,独臂上的肌肉绷紧,刀锋出鞘了半寸。
秦烈却伸手按住了福伯的手腕。
他抬头,黑色的眸子对上那只满是血丝的独眼。
“你就这点追求?”
秦烈笑了。
他甚至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葡萄,慢悠悠的剥皮。
“抢个女人,贪点金子。”
“所以我说你格局小。”
“你既然能在这鬼地方盘踞这么久,背后也不止是你自己吧?”
奎山愣了一下,随即阴冷的笑了。
“你想套老子的话?”
他俯下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秦烈脸上。
他压低声音,语气狂妄。
“既然你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老子吃的确实是两家饭。”
“京城那位大人物给了钱,北边的那位王族也允诺了爵位。”
“北边?北蛮?”
秦烈将剥好的葡萄送进嘴里。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极度的冰寒。
“没错!”
奎山得意地挺起胸膛。
“北蛮左贤王以经答应老子,只要杀了你这个祸害,拿你的人头去投名状,我就能做这北境三十六城的汉人总管!”
“到时候……”
“明白了。”
秦烈打断了他。
他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原来是北蛮的一条狗。”
这个结论,让秦烈心里最后一点耐心没了。
普通的山匪,或许还能留着当炮灰。
但这,触及了底线。
老镇北王是为御边战死的。
北境三十万英魂是死在北蛮刀下的。
而这个人,在这片满是忠骨的土地上,勾结外敌,认贼作父。
“那留你就真的没用了。”
秦烈语气平淡,像在宣判一只苍蝇的死刑。
“你找死!”
奎山暴怒。
他没想到这个废人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狂。
他猛地后退一步,大手一挥。
“动手!”
“把他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哗啦。
原本只是装饰的十二扇屏风被人从后面推倒。
五十名身披重甲的刀斧手早已埋伏多时。
他们不是流氓,是一群死士。
手持双手巨斧,浑身散发着血气。
这是奎山压箱底的精锐。
与此同时,大厅两侧那上百名悍匪也齐齐拔刀。
锃。
雪亮的刀光连成一片,杀气让大厅温度骤降。
角落的舞女发出绝望的尖叫,瑟瑟发抖。
在这数百把钢刀组成的杀局中,秦烈主仆二人显得那么单薄。
“怎么样?世子爷。”
奎山站在刀斧手后面,满脸戏谑。
“这场鸿门宴,够不够排场?”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烈跪地求饶的惨状。
这种扼杀天潢贵胄的快感,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秦烈没看周围那些巨斧。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透过被轰碎的大门,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那里的云层在翻涌,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排场是够了。”
秦烈缓缓举起手里的人骨酒杯。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又残忍的微笑。
“只是,这里马上就要挤不下了。”
“什么意思?”
奎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这种镇定绝对不是装的。
秦烈没回答。
他的手轻轻一松。
那只白森森的酒杯从指间滑落。
叮。
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几乎被外面的风雪声盖住。
但在秦烈看来,这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也是那个召唤系统收到的最终执行指令。
三千大雪龙骑,听令。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无声的字句。
既然这座城只有罪人。
那就……清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