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过去的事了。”

雷州转身走回，叹了口气，语气感慨：“后来贫僧皈依佛门，在北山古塔修行至今，也算是放下红尘了吧。”

“雷州主持谦虚了。清源市慈善总会的网站上，年年都有您捐款的公示。”

凌云笑了笑，站起，双手合十回了个礼：“打扰了。如果还有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情况，我可能还会再来拜访。”

“阿弥陀佛。贫僧随时恭候。”

凌云转身走出偏殿。箭来展开双翼，从他身旁掠出，在殿门外的空地上盘旋了一圈等待他骑乘。

他翻身跨上狙射树枭的背部，箭来振翅起飞，翠绿色的身影在暮色中快速升起，朝清源市局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雷州一定站在偏殿门口目送他离开。他后背的纹身在暮色中微微发凉，那是一种更压抑的凉意。

咒影对那个人有反应，但不是因为感受到即时的恶意，而是因为感受到某种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

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到，但那股寒意能从脚底一直渗到骨头里。

……

回到市局，凌云直接去了技术科。

马万里正蹲在电脑前吃泡面，呆壳兽和哥达鸭一左一右蹲在椅子两侧。看到凌云进来，马万里把泡面往旁边一推，打开平板。

“凌队，你让我查的那个雷州，资料已经调出来了。”他把平板转过来给凌云看。

“雷州，原名雷振山，四十七岁，清源市本地人。十八年前已经拿到A级格斗系训练家资格，十年前突然退出训练家圈子，然后就在北山古塔出家为僧。近十年来担任清源市佛教协会理事、慈善总会副会长，累计捐款超过了八百万。市政协委员，连续五年被评为清源市‘十大慈善之星’。从表面上看，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份资料：“但我挖深了一点。他出家之前，曾在一家名叫‘山海贸易’的公司担任法人代表。这家公司十年前注销了，但注销前三个月的税务记录里，有几笔进出口报关单的货物类型和实际申报不符，申报的是工艺品，但货物的体积和重量对不上号。后来这件事被海关查到，但最终以‘申报笔误’为由，罚了五千块，就结案了。”

凌云在笔记本写下这名字：“山海贸易。这家公司的报关单，有没有和港务集团的交集？”

马万里快速检索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变了：“真的有。在十年前，山海贸易的货运代理方，和港务集团三号码头签过一份长期仓储协议。签约的码头方代表，是当时三号码头调度科的一名调度员。这调度员叫陈国栋。”

“陈国栋？”凌云喃喃自语。

马万里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陈广发的父亲。十年前三号码头的调度科长是陈国栋，五年前退休，退休后第二年病逝。他儿子陈广发接了他的班。也就是说，陈广发父亲当年和雷州的公司，的确是有过直接业务往来。”

凌云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笔记本上那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山海贸易。雷州。

陈国栋。陈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