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码头。
十年前公司注销,十年后陈广发和林德宏走私月之石,用的是同个码头、同个调度科、同一套流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画了一条线,同时还把这几个名字连在一起,然后在线旁边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凌云合上笔记本,问马万里:“黑凤教。你听说过吗?”
马万里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关键词,结果几乎为零。“没有任何公开报道。这个名字在互联网上完全不存在。”
凌云站起:“继续查。不只是公开网络,内部数据库、训练家协会的非法组织名录、境外势力档案,都查一遍。如果查不到,那说明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被正式记录过。但从未被记录,不等于不存在。”
凌云之所以会提到黑凤教,是因为他曾在缅北当卧底的期间,偶然听说过这邪教名头,他们供奉的可不是风王,而是真正的黑凤王。
凌云的直觉不会错,自从知道北山古塔的供奉是凤王,他就自然跟这个邪教联想一起。
他走出技术科,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住脚步。夜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带着清源港方向飘来的江腥味。
老城区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处的清源港龙门吊亮着红蓝相间的信号灯,货轮的气笛声从港口方向传来,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悠长的回响。
他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指尖触到那几根从北山带回来的黑色长发。发丝很细,被塑料袋的边缘压弯了,弯成一个弧度。
…………
第二天上午,凌云把何婉清失踪案的初步调查报告整理好,带着箭来去副局长办公室。
雷丘卧在办公桌旁边的地毯上,尾巴耷拉在桌腿边,尾巴尖的电流纹路一闪一闪。
雷电斑马站在窗外的小阳台上,低头喝着水槽里的水。雷伊布蜷在文件柜顶上,看到了凌云进来,耳朵竖了一下,又垂下继续假寐。
周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三个烟头。
他听凌云把话说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你是说北山那座古塔有问题。那座塔在清源市立了六百年,历代住持都是佛教协会,正式册封的僧人。雷州这个人,在清源市也是挂号的慈善家,市政协委员,每次开政协会议都坐在前三排。”
周岩转过身,目光和凌云对上:“你现在告诉我,他可能是个邪教头目。”
“可能性,不是结论。目前没直接证据,但有反常。”凌云翻开笔记本,逐条念出自己整理的信息。
“第一,北山古塔近半年有四名香客先后在塔附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北山所已把古塔搜了不止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第二,何婉清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塔附近,塔外的灌木丛里有拖拽痕迹和几根人类女性的头发,方向指向后山密林。而这些痕迹还在,但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能证明她是否被带入了密林深处。”
“第三,我昨天去见了雷州主持。他穿着僧袍,满口慈悲,但我注意到他手上的老茧,那是长期击打硬物磨出来的。他的格斗站姿是职业级的,不是业余练习者能装出来的。他把这解释为‘年轻时当过A级格斗系训练家,后来放下红尘皈依佛门’。这个解释本身在逻辑上,没有漏洞,但和他公司曾经的合作伙伴之间,存在一层需要进一步查清的间接关系,十年前他曾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这家公司的货运代理方和港务集团签过长期协议,对接人恰好是港区命案死者之一,陈广发的父亲……陈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