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回到办公室时,赵铁锋正趴在桌上,写结案报告。
看到他进来,赵铁锋抬起头,目光在他胸前的奖章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把笔往桌上一搁,“今晚队里聚餐,周副局长请客。他说了,今天谁不喝趴下,谁不准走。”
“我不会喝酒。”凌云说。
“不会喝也得喝。”赵铁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和上次在仓库二层一样厚实有力。
“你可是主角。整个重案中队沾你的光,拿了个集体三等功,你不喝,这帮小崽子怎么好意思喝?”
凌云知道推不掉,只能点头。
箭来在窗台边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替他抗议。赵铁锋朝箭来挥了挥手,“你的那份用树果汁,放心,少不了你的。”
箭来这才点点头,表示同意。
……
晚上的聚餐放在老城区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炭炉鸡煲店。店面不大,塑料桌椅从店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炭炉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清源市晚间已有几分寒意,但炭炉的热气把整条街角都烘得暖洋洋的。
周岩坐在主位,雷丘安静地蹲在他身后,偶尔低头吃一口他递过去的树果。
雷电斑马卧在店门口的空地上,闭目假寐,偶尔甩一下尾巴驱赶被炭火吸引过来的夜蛾。
雷伊布蜷在周岩脚边,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赵铁锋的喷火龙同样窝在店门口,鼻息间偶尔喷出一缕火星,被店主慌忙提醒“别对着遮阳棚”。
马万里点了三杯不同的奶茶,摆在面前,说要“对冲酒精”。
他旁边的呆壳兽正用尾巴撑着地面发呆,眼神放空,完全不在意主人在干什么。
哥达鸭倒是精神得很,正用爪子捧着一杯奶茶,学着马万里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嘬吸管,喝完还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徐阳举着啤酒杯跟几个老刑警拼酒,面红耳赤,袖子卷到肘弯以上。
他的风速狗蹲在一旁,竖着耳朵,尾巴在地上轻轻扫动,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主人手里的酒杯,像是在提醒他少喝点。
鸭嘴火兽却靠在店门口的电线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树枝,对这群人类的喧嚣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几个老刑警轮番过来灌凌云,凌云当然是推不过,喝了两杯珠江啤酒,脸已经红了。
他的酒量实在不行。
在缅北五年滴酒不沾,毒贩的应酬场合,多的是酒,但他从来不敢喝。
喝醉了,意识就不清楚。
意识不清楚,就可能说错话。
说错话,就可能暴露身份。
五年来他用这个理由挡了无数次酒,养成滴酒不沾的习惯。
今天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放肆喝酒。
箭来安静地栖在他身后的椅背上,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每一个过来敬酒的人。
它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足以让任何人在举杯之前多掂量一秒。
周岩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闹,嘴角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
他喝的是茶,不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