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命案告破后的第五天……
清源市公安局召开了例行表彰会。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港区命案侦破总结暨表彰大会”的红色横幅,两侧的投影幕布上,滚动播放着案件侦办过程中的现场照片和证据链图示。
台下坐满了刑侦大队、技术科、法医科以及各派出所派来的代表,乌压压的一片警服,帽檐下的面孔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肃穆。
局长方明远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嘉奖令,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右手边坐着副局长周岩,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作训夹克。
今天周岩难得把拉链拉到了胸口以上,但袖口依然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日晒风吹打磨得粗糙的手腕。
他面前摊着一份讲稿,但全程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在各项议程轮转时,偶尔拿起笔在纸上画几道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标记。
主持会议的是市局政委。
他先是通报案件的基本情况,两名死者,两名嫌疑人,案发后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落网,证据链闭合无瑕疵,检察院批捕后直接进入起诉程序。
通报完毕,他侧身向周岩的示意了一下,请周岩上台做案件总结。
周岩站起来,走到发言席前,把话筒往下掰了掰。
雷丘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橙黄色的身躯在主席台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皮毛光泽,尾巴末端的电流纹路随着步伐微微闪烁。
周岩只带了一只上台,另外两只则是留在原位,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不必把全部力量都摆在面上,有底牌的人从不急着亮牌。
“这件案子,我从头到尾都在现场。”
周岩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在安静地听。他的嗓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木头,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走神的穿透力:“我从接到报案到抓捕行动,每个环节都亲眼看了。坦白说,案发当天凌晨我站在二号仓库二层的时候,心里没有底。陈广发的死法太干净了,没外伤,没有血迹,没有打斗。我在刑侦口,干了二十多年,这种案子不多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在日光灯下依然亮得摄人。
“当时凌副队长在现场直接说——凶手用的是超能系精灵,精神冲击类的技能,他说这话的时候,法医的病理报告还没出来,技术科的能量残留鉴定还没做,监控恢复还在跑数据。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东西。”
台下泛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几个坐在前排的老刑警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能让周岩在案情分析会被镇住的人,这几年来屈指可数。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病理报告出来了,神经源性猝死。能量残留鉴定也出来了,超能系技能残留,硫磺味加酸性反应。而监控深度恢复了,信号干扰装置的特征和超能系的宝可梦电磁脉冲效应完全吻合。他一条一条,全说中了。不是蒙的,是从现场那些,别人都看不见的细节里一条一条推出来的。”
周岩停顿了一拍,语气里那种粗粝的质感忽然被某种更厚重的东西覆盖了:“我周岩在刑侦口干了二十多年,带过的徒弟,也不下二十个。能让我在案发现场把笔记本递过去的,不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警员都掂得出来。
周岩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从来不在大会上长篇大论。
他只是把话筒推回原位,转身走回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