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的老习惯了。

酒会让判断力变迟钝，而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让自己的判断力打过折扣。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正被马万里搂着肩膀灌奶茶的凌云，放下茶杯，对旁边的赵铁锋说了一句话。

周围的喧嚣声太大，没人听到他说什么。但赵铁锋听完后，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

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凌云走在回民警宿舍的路上，夜风灌进了领口，把残存的酒意吹散了大半。

老城区的街灯昏黄，几只野生喵喵蹲在屋檐下打着哈欠，尾巴懒洋洋地卷着。

箭来展开翅膀，在低空盘旋了半圈，同时用翼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

箭来进化成狙射树枭后，养成的新习惯，它不再像投羽枭时期那样窝在凌云肩头，而是更喜欢在头顶上方盘旋，是用飞行系宝可梦的本能替他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三等功奖章。

刚在饭桌上被马万里拿过去端详了半天，说“真重”。

确实很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奖章的本身，不过几十克，是那种放在胸口的重量，让人不敢走偏每一步。

后背的纹身在夜风中微微发热。

咒影在听。它一直在听。

……

回到宿舍，他推开房门，把奖章从胸口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今天领回来的那组草系与幽灵系混合能量方块。

包装盒是训练家协会的特供制式，墨绿色的硬纸盒上印着“草·幽灵双属性能量方块·中级”字样，侧面标注配方编号和定制的单位。

打开盒子，里面排列着二十块拇指大小的双色方块，三分之二是翠绿色，三分之一是暗紫色，两种颜色在方块内部以螺旋纹路交织在一起，表面干燥光滑。凑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草木清甜味和幽灵系能量特有的微凉气息。

这种混合能量方块是定制货，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普通单属性能量方块一块就要两三百。

这种特供定制配方的双属性方块，一块也少说上千。二十块就是至少两万，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他把能量方块盒子打开，取出一块递给箭来。狙射树枭歪了一下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那块双色方块，然后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一口。

翠绿色的草系能量在它口腔中化开，紧接着暗紫色的幽灵系能量顺着喉管蔓延到全身。箭来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翼下那根暗绿色的狙射之羽表面闪过一丝暗紫色的光泽。

它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然后开始认真地、一口一口地将整块能量方块吃完。

凌云看着它吃，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箭来从进化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最适合它的专属口粮。

普通的草系能量方块它吃，吸收效率不高；幽灵系能量方块它也能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苏云清教授说得对，箭来跟同族不一样，它的幽灵系亲和力远超同族，需要的是复合型能量补充，而非单一属性。

这也是为什么队里嘉奖的是混合能量，而非普通通用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