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的瞬间,凌云的瞳孔已来不及适应。
但他没有闭眼。
在缅北,他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黑暗不是你的敌人,恐慌才是。
刚他凭着记忆朝储水罐的方向,连续开了两枪。枪口的火光短暂地撕裂黑暗,在那零点几秒的光亮里,他看到了三样东西:
第一,那个男人正蹲在储水罐后面,手里握着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
第二,箭来的暗影箭已经命中了电灯怪的左侧触角,那只宝可梦正在水中,剧烈抽搐,释放出的电流沿着漫过地面的水面朝四面八方扩散。
第三,那个趴在储水罐边缘的女孩,应该是赵雨桐,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或许被电的,或许还活着?
但水位正在上涨。
那些被灌入车间的水来自地下管道,带着工业废水的刺鼻气味,已经没过凌云的脚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膝盖攀升。
“箭来!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凌云喊道。
投羽枭在空中折返,翼尖划出一道暗绿色的弧线。它的速度极快,但水面上的电流扩散得更快。
电灯怪虽然被暗影箭击中,但它毕竟还是电系宝可梦,在充满水的密闭空间里,任何的一次放电都会被无限放大。
蓝色的电火花在水面上跳跃着扩散开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电网。
凌云跳上一台废弃的操作台,避开第一波电流。他的靴底已被水浸透,如果再晚一秒,那些电流就会从他的脚底灌入,穿过了心脏,把他变成这池污水里的另一具尸体。
“你跑不掉的!”那个男人从储水罐后面探出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兴奋。
“水会净化一切!你看,它已经来了!”
他说得没错。水正在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凌云终于明白了。
这个车间的地面本身就是凹陷的,那些被堵死的排水口现在被同时打开,地下管道里的工业废水正在倒灌进来。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陷阱,而是设计好的。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阀门的位置、每一次作案后的清理,都是这个杀人仪式的预演。
这个男人已把杀人变成一门精准的手艺。
凌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在计算,在用那个五年来每天都在扮演罪犯的大脑倒推对方的每一步棋。
如果我是他……
我会怎么杀掉闯进来的警察?
电击是第一重。
水溺是第二重。
但是这两种都不保险,因为对方是警察,警察有配枪,有宝可梦,有支援。
所以一定还有第三重……
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杀招。
他的目光扫过车间天花板。
应急灯熄灭之后,天花板上的管道支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些管道不是用来灌水的。
灌水用的是地下的排水管。
那上面的管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然后他闻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