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业废水的刺鼻气味下,有一丝更淡、更危险的气味。
那是天然气。
管道里正在往这个密闭车间灌注的,不是水,是气体。
水是用来导电的,气是用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箭来!快把储水罐上的人带走!立刻!马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投羽枭放弃和电灯怪的缠斗,双翼一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近乎直角的折线。
它的翼尖在飞行中凝聚出第二枚暗影箭,不是攻击,而是用能量包裹住自己的爪子,防止在接触赵雨桐时被水面上的残余电流击中。
但电灯怪挡在了它面前。
那只半透明的宝可梦从水里跃起,身体在水面和空气的交界处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弧光。它的触角已经完全炸开,每一次放电都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臭味。
它的一只触角被暗影箭打断了一半,但它没有退缩。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被训练出来的、无条件的服从。
那个男人把电灯怪训练得很好。
不是用爱,而是用恐惧。
凌云见过这种训练方式。
在缅北,毒贩们就是这么训练黑鲁加以及酷豹的,他们用电棍,用饥饿,用一整个星期不给任何食物然后让它们互相撕咬。
这种训练方式残忍,但有效。
被这样训练出来的宝可梦会无条件地服从主人的任何命令,哪怕那个命令是送死。
“箭来!黑夜魔影!”凌云换了一种战术。
投羽枭在空中骤然分裂,五道一模一样的分身同时出现在车间上空。
这也是它从幽灵系招式里悟出来的变体,虽然和诅咒娃娃那种可以同时攻击的黑夜魔影比起来还差得远,但在视觉干扰上足够用了。
电灯怪的触角在空中疯狂扫动,但它暂时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它的放电技能需要锁定目标,而五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让它无法选择。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箭来的真身已掠到了储水罐上方。它的爪子精准地抓住了赵雨桐后背的衣服,不是抓她的身体,因为人类承受不住投羽枭俯冲时的抓力。
它只是用爪子勾住衣物,然后猛然拉升。
赵雨桐被从水里拽了出来。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甩出一道水花,像一条被鱼钩从河里提起的鱼。
她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见。
但她还活着。
凌云命令:“快带她出去!从天花板上的排风口!快!”
箭来发出一声尖啸,双翼猛振,立即带着赵雨桐向上攀升。
它的负重在极限边缘,毕竟投羽枭还不是大型飞行宝可梦,驮着一个成年女性飞行对它的体力消耗极大。但它的速度没有减慢半分,翼尖的暗紫色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坚定而凌厉的弧线。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已经从储水罐后面,站了起来,他的拇指按在遥控器上,唯一一个红色按钮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水吗?”
他看着凌云,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水不会撒谎。只要你把它加热,它会沸腾。如果你把它冷却,它会结冰。你把一个人放进去,它会告诉你这个人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你是干净的,还是脏的,警察先生?我们来让水,审判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