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看着车间深处那扇通往更内部的铁门，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纹身已经滚烫到了警告的温度，这意味着附近有对凌云产生恶意的生命体，而且恶意正在迅速增强。

咒影的诅咒纹身在向他发出明确的信号：前方危险。

但他必须进去。

赵雨桐被囚禁了十一天。

如果她还活着，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一分钟。

凌云太了解这种罪犯的心理了，当他知道警察在逼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灭口。

在缅北，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毒贩听到风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证据”全部销毁。

无论那些“证据”是人，还是货。

凌云压低声音说道：“箭来…暗影箭，蓄力待命。一旦看到电灯怪，直接攻击。不要给它释放放电的机会，电系AOE在密闭空间里，对我们太不利了。”

箭来的翼尖已凝出一枚暗紫色的能量箭，箭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它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锁定前方铁门后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

凌云推开了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车间，曾经是化工厂的核心生产区。现在生产设备已经被搬空了，留下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面。

车间的天花板很高，上面残留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橘黄色光线下。

车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储水罐，直径至少八米，高度超过六米。

储水罐顶部是敞开，能看到里面的水面，水是浑浊的暗绿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

储水罐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蓝色的工装服，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杆，正在搅动水罐里的水。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听到门开的动静，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来，应急灯的橘黄色光线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四十岁左右，头发稀疏，面色苍白，眼眶深陷。

如果在大街上和他擦肩而过，凌云绝对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此刻，那双眼睛让凌云的呼吸瞬间紧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眼神。

在缅北，在那些杀人如麻的毒枭眼睛里，也在吴钦的眼中见过。

那是一种把同类视为物品的、完全剥离了任何共情的冰冷。

“你是谁？”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凌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举起警徽，声音沉稳而具有压迫力：“清源市警察。现在怀疑你因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故意杀人，现在对你依法实施逮捕。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男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瞬间让凌云后背的纹身骤然滚烫。

那是咒影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

“警察。”

男人重复一遍，似乎品味这个词的味道。然后他笑了，笑容从嘴角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在诉说着这个人的精神已经彻底脱轨：“我见过很多警察。他们从来没有找到过我。只有你……找到了我。”

他把手里的金属杆丢进水罐。

金属杆落入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你很特别。”男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凌云胃部发紧的欣赏。

“你能找到我，说明你能理解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些不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