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指点在投影上工厂的平面图：“厂房里有储水罐。化工生产用的储水罐通常容量在二十到五十吨之间，足以完成水溺了。工厂停业后水电供应大概率还在，因为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通常不会单独切断某一户。加上废弃工厂的隔音效果好，周边几乎没有居民，完美的作案地点。”

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衣服。

“赵队，我建议立刻申请搜查令，对城南工业园区兴业路17号进行突击搜查。”

“搜查令马上就能出。”

赵铁锋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快通知特警支队待命。你……别一个人去。”

凌云已经在门口了。箭来展开翅膀，落在他肩头。

“我不会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铁锋：“但得让我先去看看。卧底出身的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摸清对方的底细。如果化工厂真的是凶手的据点，我们大张旗鼓地围上去，他很可能会从我们不知道的出口逃跑。额这种废弃工厂通常都有一条以上的暗道。”

赵铁锋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知道凌云说的是对的。

一个能在缅北毒窝卧底五年的人，比任何特警都更擅长渗透和侦查。

但他也知道，让一个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不到一个月的警察独自去面对另一个地狱——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你有二十分钟时间。”

赵铁锋盯着凌云说道：“二十分钟后，我不管你有没有出来，搜查令一到，我就会下令强攻。在此期间你的定位信号必须保持畅通，每隔五分钟发一次确认信号。如果信号中断，我们直接破门。”

“明白。”

凌云穿上夹克，把枪套系在腰间，检查了弹夹和备用弹夹。他拿起桌上的警用对讲机，调好频道，别在肩带上。

箭来在他肩头安静地站着，翠绿的羽毛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走到门口时，凌云忽然停下脚步。

“赵队。”

“嗯？”

“如果我猜错了，那间化工厂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今晚的夜宵我请。”

赵铁锋嘴角扯了一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你要是猜对了，我请你吃一个月。”

凌云笑了一下。

那是他回到清远后的第一个笑容，很淡，只牵动嘴角的一点点弧度，但箭来注意到了。

投羽枭歪了一下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

城南工业园区兴业路17号。

凌云把摩托车停在距离化工厂五百米外的一个废弃停车场里，然后步行靠近。

他走的不是正门方向，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化工厂后面的排水管道钻进去。

这种路线是他五年来最擅长的——走别人不走的路，从别人不会注意的方向接近目标。

化工厂的围墙有两米多高，上面还残留着生锈的铁丝网。

但排水管道的出口在围墙底部，铁栅栏已经锈蚀得差不多了。

凌云只是用撬棍轻轻一掰，铁栅栏就松开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缝隙。

他侧身钻进去，落地的瞬间本能地蹲下，背靠墙壁，迅速扫视四周。

箭来从他肩上无声地飞起，在管道内盘旋了半圈，用翼尖释放出一缕极为细微的幽灵系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