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马仔后来成了他在组织里，最忠心的手下。凌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被抓了，还是逃到了更深的丛林里，继续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

有时候他想，如果当初分配给他不是一只怨影娃娃，而是一只普通的小拉达或者波波，他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那些黑暗的、暴力的、被压抑在胸腔深处的冲动，会不会有一天冲破理智的堤坝，直接把他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怪物？

后背的纹身忽然发烫，像有一双眼睛在他的皮肤下面缓缓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

那个温度在说：“你在想什么？你从来就不是他们。”

“走吧。去现场。”凌云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箭来的翼尖吗。

…………

清源市城北废弃水厂。

这座水厂废弃了将近十年，围墙已经塌了一半，生锈的铁门虚掩着，上面的锁，早就被人撬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各种废弃的管道和阀门散落一地。

水厂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巨大的灰色混凝土水池，池壁上的水渍痕迹显示这里曾经蓄过很深的水。

今天阳光很好，但站在这座废弃水厂门口时候，凌云还是感到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不是幽灵系宝可梦的能量感应，而是纯粹的、身为人类的直觉。

这个地方不对劲。

箭来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它从凌云肩头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半圈，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的意思是：“有东西在这里待过。不是人。是别的什么。”

“能追踪吗？”凌云问。

箭来落在水池边缘的栏杆上，低头看向池底的积水。

积水上漂浮着绿色的藻类以及各种垃圾，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它用翼尖轻轻拨了一下水面，水面荡开了一圈涟漪，然后涟漪的中央忽然亮起一个淡淡的暗紫色光点。

幽灵系能量的感知能力。

这是投羽枭一族通过幽灵系能量探测残留痕迹的本能技能。

任何在这里释放过的幽灵系或恶系招式，都会在水面上，留下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痕迹，但可以被箭来这样的宝可梦感知到。

箭来的瞳孔骤然扩大，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警惕。

它展开翅膀，翼尖指向一个方向，水厂的更深处，一扇半掩着的铁门。

“在哪边？”

箭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的意思是；“有残留的能量痕迹。”

摇头的意思是：“那些痕迹很旧了，不是新的。”

凌云推开了那扇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泵房，地面是潮湿的水泥，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管道，以及锈蚀的阀门。

空气里有铁锈、霉菌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