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继续上楼。
重案中队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十二张桌子挤在一个不到六十平的房间里,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案卷、照片和吃了一半的泡面。
墙上贴满了案件线索图、嫌疑人关系网、时间线的分析表,花花绿绿的线交叉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赵铁锋。六十岁,白发,满脸皱纹,右眼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刀疤,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警服夹克,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正在看一份案卷,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就是凌云?”
“是。”
赵铁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凌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他肩头的投羽枭,最后又落回他的脸上。
“档案我看了。一等功,一级金盾,卧底五年。”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取下来,丢在桌上。
“我现在手头有一个案子。清源市这三个月发生了四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前三个已经找到都是尸体。第四个失踪了十一天,或许大概率还活着,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把案卷扔给凌云。
凌云翻开案卷。
第一页是四张照片,四张年轻女性的生活照,笑容灿烂。
翻到第二页,照片变成了现场勘查照。
那些笑容灿烂的女孩变成扭曲的、被水泡得发白的、伤痕累累的尸体。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法医报告显示,三名死者的死亡原因都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明显的勒痕。但奇怪的是,三名死者的肺部都检测出了大量的淡水——这意味着她们是在水里被溺死的,而不是被勒死的。勒痕是死后加上去的。”
赵铁锋站起来,走到线索墙前,指着其中几张现场照片:“更诡异的是三名死者的身体表面都有大面积的不规则灼伤,法医的鉴定是电击造成。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电源或者电击工具。”
凌云抬起头:“宝可梦?”
“对。水加电的组合,最可能的是什么?”
凌云说:“电灯怪,水加电属性。或者是蓄电特性的水系宝可梦。”
赵铁锋点燃了那根烟说道:“方向对了,但我们查了全市所有的宝可梦登记记录,没有发现任何电灯怪的注册信息。要么是非法渠道进来的,要么——”
他吐出一口烟:“偷猎来的野生宝可梦,根本不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
“有目击者吗?”
“有一个。第四个失踪者的室友说,失踪那晚她在阳台上看到过一个黑影,速度很快,从隔壁楼的楼顶跳下去消失了。她描述那黑影不像人跳下去,更像是直接消失在影子里。”
凌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影子。
幽灵系?
他后背的纹身忽然发烫。
赵铁锋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对这个案子有兴趣?”
凌云合上案卷站起来。箭来从他肩上跃下,落在桌子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线索墙上那些照片。它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翼尖的羽毛微微竖起。
那是投羽枭感知到危险的警觉姿态。
凌云声音平静:“赵队。这案子我想接。”
赵铁锋看了他三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警员卡扔给他:“你办公桌在窗边那张。电脑密码是重案中队缩写加大写字母QYPD,自己改。十分钟后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迟到自己掏钱请大家吃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