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我会找到办法的。”
箭来跟在他身后走出训练馆。
阳光正好,把一人一鸟的影子拉得很长。
箭来注意到,凌云背后那片纹身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刚才那段话。
它展开翅膀,用翼尖在凌云的后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位置,恰好是纹身中诅咒娃娃眼睛的位置。
纹身猛地震颤了一下。
凌云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箭来。
箭来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它发出一声低鸣。
那声音的意思是——它刚才睁眼了。
“谁?”
箭来用翼尖再次点了点他后背。
凌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肩。隔着衣服,他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不仅温热,还有一双眼睛在皮肤下注视着他。
“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凌云低声问。
纹身没有回应。
但那片温热始终没有消退,持续地、恒定地散发着温度。
…………
一周后,调令正式下达。
凌云站在云南缉毒总队的大门口,身后只背了一个旧背包,箭来安静地站在他肩上。
五年前,他离开这里时,是以见习警员的身份去执行卧底任务,除了一套假身份,什么都没有。
五年后,他回来,身上不仅多了一枚一等功勋章、一个二级警督的警衔,与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纹身。
卫东平送他到门口,叼着烟,没说话。
“卫队,保重。”凌云说。
卫东平把一枚金盾勋章递给凌云,说道:“这是我当年拿的第一个一等功,替我保管。等我退休后,你记得拿这枚勋章换一瓶好酒,跟我喝一顿。”
凌云接过卫东平的金盾勋章,忍住不哭地点点头。
眼睛红润的他转身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车,箭来从他的肩头跃下,先一步跳进车里。
凌云拉开车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云湳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五年前,他站在缅北的丛林里,看着同样的天空,心想这辈子的最好结局大概就是死在这片天空下的某个角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
连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他的身体会烂在泥里,和那些被他亲手送进地狱的毒贩一样,变成边境线上无人认领的枯骨。
但现在他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咒影用命把他从地狱里拽了出来。用最后的生命力,炸开自己的身体,用灵魂给他铺了一条回家的路。
“走了。”凌云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车轮碾过柏油路面,驶向了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