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思沿着陌生的街角,漫无目的地,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里面反复纠缠着的,只有三个字——
完蛋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像个变态一样跟踪别人。
像个花痴一样趴在窗户上偷看。
最后,还被人家当场抓包,像赶一只流浪猫一样,轻飘飘地,赶走了。
屈辱,尴尬,懊悔……
无数种情绪,像烧开了的岩浆,在她胸口里翻滚,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恨不得现在就找辆车,一头撞死在马路牙子上,一了百了。
就在她蹲在路边,抱头痛哭,哦不,是抱头懊悔的时候。
一阵熟悉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的身边。
薛思思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甚至不用抬头,光是闻到那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冷冽的空气,就知道——
她的“刑期”,还没结束。
行刑官,来抓她回去了。
她死死地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用这种鸵鸟的方式,来逃避现实。
但现实,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一个黑色的,带着磨砂质感的头盔,被不轻不重地,抛到了她的怀里。
没有言语。
没有催促。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但薛思思却从中,读出了一种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压迫性的,不容置喙的意味。
——戴上,上车。
屈辱感,像海啸一样,再次将她淹没。
她磨蹭了足足半分钟,终于还是在对方那沉默的,几乎能将人冻伤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她认命地,颤抖着手,戴上了那个仿佛贴着“耻辱”标签的头盔,然后,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坐上了机车的后座。
“坐稳了。”
这是姜鱼从抓到她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听在薛思思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