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思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吸进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
她的世界,被压缩成了那个被拳击绳围起来的,小小的四方台。
台上,两个身影正在高速地交错、碰撞。
其中一个,是如同铁塔般健壮的男人,肌肉虬结,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感。
而另一个……
是姜鱼。
薛思思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贪婪地捕捉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和上次在恒隆广场,那场单方面的虐杀完全不同。
这一次,是真正的,势均力敌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搏斗。
汗水,早已浸透了姜鱼的黑色背心,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每一寸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银灰色发丝被打湿,几缕发丝不羁地贴在额前,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散淡漠的浅色眸子,此刻,却像两把出鞘的利刃,闪烁着骇人的,专注而凶狠的光。
每一次闪避,都快如鬼魅。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那不是在打拳。
那是在捕猎。
她像一头优雅而致命的黑豹,在看似凶险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穿梭,寻找着对手最微小的破绽,然后,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薛思思看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脏却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疯狂地鼓噪着。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兼具野性和美感。
也从不知道,暴力,可以被演绎得如此……令人心驰神往。
她看得太入迷,太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
拳馆里,一个坐在角落里,正在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手上缠绷带的,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已经饶有兴致地,看了窗外这个鬼鬼祟祟的漂亮姑娘很久。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朝着刚结束一组对练,正在拧开瓶盖喝水的姜鱼,挑了挑眉,又用下巴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姜鱼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转头。
只是那双野兽般敏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薛思思还沉浸在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画面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盘被烧坏的磁带,只会循环播放着姜鱼挥拳的样子。
直到……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狠狠劈中。
姜鱼。
那张让她魂牵梦萦,又让她心慌意乱的脸,毫无征兆地,在眼前猛然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