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玻璃。
薛思思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尚未干透的汗珠,正沿着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性感的锁骨里。
能看到,她那双浅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只有一种……
一种猫捉到了老鼠之后,不急于下口,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玩味的,戏谑的眼神。
轰——!
薛思思的脑子,炸了。
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
尴尬,羞耻,惊慌,无措……
无数种情绪,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她脸上疯狂地交替上演。
被抓包了。
她像个变态一样跟踪别人,还趴在窗户上偷看,结果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她完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薛思思尴尬到快要原地自燃的时候。
玻璃窗内的姜鱼,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的了然。
像是在说:我抓到你了。
紧接着,她抬起手,用修长的指关节,在玻璃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薛思思的心上,敲碎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然后,姜鱼指了指远方,又歪了歪头。
那动作,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驱赶意味。
像是在打发一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碍眼的流浪猫。
滚。
薛思思从那个动作里,读出了这个字。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海啸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什么大小姐的体面。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窗台边跳开,转身,像一只被猎人惊吓到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面,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