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思思站在巷子口,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标枪,动弹不得。
身后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身前是这条散发着潮湿霉味和雄性荷尔蒙气息的破旧巷子。
她身上的高定连衣裙,手腕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都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进去?还是不进去?
薛思思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打架。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人尖叫着:“这里又脏又乱!快走!万一被发现了,你的脸还要不要了!”
另一个穿着侦探风衣的小人则冷静地反驳:“来都来了,不弄清楚那个木头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能甘心吗?”
两方激烈交战,难分胜负。
最终,还是那该死的好奇心和占有欲,压倒性地取得了胜利。
薛思思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垮下肩膀。
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和烟头,像个误入贫民窟的公主,姿态别扭地朝着巷子深处那栋红砖建筑摸了过去。
还没走近,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男人粗犷的吼叫,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砰!砰!砰!
那声音,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沙袋上,听得人心惊肉跳。
薛思思的心跳,也跟着那声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猫着腰,终于摸到了那栋建筑的侧面。
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只是玻璃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让里面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
这反而给了薛思思勇气。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像只壁虎一样,把自己紧紧地贴在墙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了上去。
只一眼,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这和她想象中任何一个健身房都不同。
没有跑步机,没有瑜伽垫,只有最原始,最硬核的器械。
磨损严重的沙袋,锈迹斑斑的杠铃,还有一个用粗糙绳索围起来的,沾着暗红色不明痕迹的拳击台。
空气里,仿佛都飘散着汗水、荷尔蒙和暴力的味道。
一群赤着上身,浑身刺龙画虎的壮汉,正在里面各自训练。
薛思思的目光,像一台雷达,飞快地在人群中扫视着。
很快,她就在拳击台的中央,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的世界,就彻底静音了。
那真的是姜鱼吗?
那个在别墅里,总是穿着宽松的黑色制服,懒洋洋地窝在沙发角落,不是玩手机就是发呆的木头?
此刻,她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
是的,仅此一件。
那件平日里藏在宽大制服下的背心,此刻紧紧包裹着她充满力量感的身体,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以及因为剧烈运动而贲张的肌肉线条。
汗水,像是溪流一样,从她浅银灰色的发梢滑落,流过锋利的眉骨,流过挺直的鼻梁,再沿着那道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的凹陷处,最终没入背心深色的布料里,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即便隔着一层布料,手臂、后背,那些延伸至肩胛骨的大面积黑色图腾纹身,在汗水的浸润下,依旧若隐若现。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肌肉的每一次舒展与收缩而起伏,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