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目标:王振山(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那条没头没尾的匿名短信,像一根卡在喉头的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坐在普桑的驾驶室里,抽完了一整包烟。车厢里烟雾缭绕,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对方自称是父亲当年在省厅的“老同学”,还准确说出了日记里的内容,甚至连那辆尾号03的警车都知道。这说明,要么父亲当年真的把秘密托付给了某个人,要么,这就是王振山设下的一个天大的圈套,准备在城南废弃钢厂把他彻底解决掉。

去,肯定是要去的。

但在去赴这场鸿门宴之前,陈正锋必须先拿到一张能一剑封喉的底牌。

对付王振山这种在滨河市经营了二十年的老狐狸,光靠一本死无对证的日记,或者几张违规报废的单据,根本扳不倒他。这老家伙滑得像泥鳅,随时能找个手下出来顶包。

想打蛇,就得打七寸。而贪官的七寸,永远是钱。

凌晨四点,陈正锋拿起那部直通省厅的加密手机,拨通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长的电话。

“老领导,我需要支援。要最好的查账高手,秘密进驻滨河。对,查一个市局副局长的底裤。”

……

第二天清晨七点,滨河市一家毫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里。

陈正锋推开顶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屋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三台性能强悍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电脑已经一字排开。

坐在电脑前的,是三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两男一女,穿着打扮跟大街上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有的还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捧着酒店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

但这三个人,是省厅经侦总队的宝贝疙瘩。他们是去年全国公安系统“银行流水资金穿透分析大赛”的冠军团队。

带头的年轻人叫林锐,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看着有些木讷。

“陈队,人都到齐了,随时可以开始。”林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陈正锋把手里的包扔在床上,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标人物,滨河市局副局长,王振山。以及他的妻子、岳父母、兄弟姐妹等所有直系和旁系亲属。我要查他们名下从1998年到现在的每一笔资金流水。”

“没问题。来之前省厅已经批了最高权限的手续,我们直接对接人民银行的反洗钱大数据库。”林锐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陈队,这老狐狸反侦察意识肯定强,钱估计转了好几手。您给个大概的排查方向?”

“重点查规律性的存款,特别是每个月15号前后的账目变动。”陈正锋想起了刘老汉那本拆迁黑账上的一句话……“每月15号,老地方,王局那份”。

“明白。”

三个年轻人进入了状态。刚才还略显慵懒的眼神,在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密集地响起,犹如一场看不见的数字风暴。

对于王振山来说,他可能觉得自己把钱藏得天衣无缝。找七大姑八大姨借用身份证开户,用各种皮包公司的对公账户走账,甚至把钱洗进古董和字画里。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这种靠着人工翻阅纸质账单的查账方式,的确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但是,他太低估现在的科技力量了。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不过是个笑话。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仅仅过了十分钟。

“陈队,找到了。”坐在左边的那个年轻女孩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这老家伙,还真以为防线做得挺严实呢。”

陈正锋立即凑到她的屏幕前。

“我们对王振山妻子名下的账户进行了穿透测试,发现她没有任何大额资金进账,看着特别干净。”女孩指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但是,她妻子有个远房表妹,在乡下种地的,名下却有三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

“从1999年开始,这三张卡里,每个月的15号,都会准时收到一笔汇款。不多不少,正好是元。”

陈正锋眼神一凝:“?”

“对,非常聪明的一个数字。”林锐在一旁冷笑着解释道,“根据咱们国家银行系统的反洗钱监测规定,单笔超过5万元的转账,系统会自动触发预警并抓取记录。他每次只转元,刚好卡在预警线的下面,完美避开了系统的大数据自动筛查。”

林锐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了一长串的汇款方名单。

“这些钱,全是从外地的一些建材公司、绿化公司、甚至是广告公司的对公账户里打过来的。这些公司表面上看着八竿子打不着,但我刚才用企业图谱软件往上层层穿透,查了它们背后的控股股东……”

林锐转过头,看着陈正锋,一字一顿地说:“这十几家皮包公司的最终实际控制人,全是滨河市的赵氏集团。”

陈正锋冷冷地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

元,一个月一次。一年就是将近六十万。

“这笔钱,一直打到了什么时候?”陈正锋问。

“一直打到上个月的15号,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断过。”女孩调出最终的汇总报表,“二十年累计,将近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两三千块钱的滨河市,这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王振山,就是踩着这些带血的钞票,喝着老百姓的骨髓,一步步爬到了副局长的位子上。那本拆迁黑账上的“月供”,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最致命的印证。

“陈队,还有个更蹊跷的事。”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男技术员突然举起手,脸色有些凝重。

“说。”

“我刚才顺手查了王振山名下的不动产登记。有一套位于城南‘香山水岸’的独栋别墅,是在2001年过户到他名下的。”男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购房合同扫描件,“奇怪的是,2001年滨河的房价虽然没现在这么夸张,但那套别墅全款买下来也要近两百万。而他当时的购房款,全是用现金结清的。”

“2001年……”

陈正锋心里一沉,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2001年,王振山当时的月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块钱,他就算是把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也买不起那套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