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老刑警的日记(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夜色深沉,滨河市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死捂住,透不过一丝风来。

两个小时前,陈正锋带着伤还没好利索的张磊,趁着夜色摸到了北山废弃水泥厂的外围。隔着将近两公里的荒地,陈正锋用高倍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那哪里是什么废弃工厂?高耸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门口不仅有加固的铁门,暗处还藏着高清的红外摄像头。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出大型犬狂吠的声音。这防守级别,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武装堡垒。

就凭他们两个人,硬闯进去等于送死。打草惊蛇不说,弄不好还得把命搭进去。

陈正锋当机立断,拉着张磊撤了回来。把张磊送回市医院妥善安顿后,他独自一人开着那辆破普桑,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街道上绕着圈子,脑子里不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点打来电话,陈正锋的神经绷紧。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老法医周伯安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

“正锋,你来局里一趟。走后门,别让人看见。直接来档案室最里间找我。”

“周叔?您不是已经坐晚班车去省城避风头了吗?”陈正锋眉头一皱。

“我走到长途车站了,但这心里头……实在是过不去那道坎。我不走,有样东西,我今天必须亲手交给你。”

周伯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正锋没有犹豫,一打方向盘,车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

凌晨两点的市局大楼,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陈正锋避开了正门的门卫和监控死角,轻车熟路地从侧面的消防通道溜进了大楼的地下负一层。

档案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昏黄的光线。

陈正锋推门进去,反手将门锁死。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他穿过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柜,径直走向档案室最深处的小隔间。

周伯安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旧办公桌前,头顶那盏老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很长。看到陈正锋进来,老人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

“周叔,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您冒这么大风险跑回来?”陈正锋快步走过去。

周伯安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到墙角,用力推开了一个沉重的旧铁皮柜。柜子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嵌在墙体里的老式保险柜。

老人从脖子上掏出一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又吃力地转动着密码盘。

“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

周伯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黑色的铁盒,放在了桌面上。这个盒子比之前装照片的那个还要厚重,上面没有生锈,显然是被人经常拿出来擦拭保养。

“你父亲出事的前一天下午,也就是11月9号的下班点,他突然跑到档案室来找我。”周伯安的声音有些发飘,仿佛陷入了那段久远的回忆里,“那时候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把我拉到这个没人的隔间,从怀里掏出这个盒子塞给我。”

陈正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铁盒。

“他当时的神色很不对劲,像是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周伯安眼眶开始泛红,“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苦笑了一下,说:‘老周,这东西你帮我收好。如果我哪天不小心摔个跟头,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千万别拿出来。等你看着我家那小子长大了,穿上这身警服了,你再亲手交给他。’”

“我当时还骂他乌鸦嘴,说好好的人怎么会出意外。”周伯安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谁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就没从北山砂石场回来。”

陈正锋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他伸出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按在了铁盒的盖子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垫着一层防潮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

日记本的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了,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陈正锋拿起来,那厚重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二十年前父亲手心的温度。

他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钢笔字迹遒劲有力,透着一股子基层老刑警特有的刚正。这是父亲陈国栋的笔迹,陈正锋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日记的开篇,日期是1997年10月12日。

【南城那片棚户区又出事了。赵家底下那帮搞拆迁的,简直就是一群土匪。老李头为了护着自己那间破瓦房,被几个混混用钢管活生生打成了重伤,在医院熬了三天,还是走了。他老伴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今天我去走访,查了区里的账,市里明明拨了五十万的丧葬和安抚费,最后落到老李头家属手里的,只有两万块。剩下的钱,被人像切蛋糕一样,层层截留了。这帮人,吃着老百姓的人血馒头,就不怕遭报应吗?这案子,我跟到底了。】

陈正锋看着这些字,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当年走街串巷、为了老百姓的冤屈四处奔波的挺拔身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继续往后翻,日记的记录并不频繁,但每一次都伴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和阻力的增加。赵家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翻到1998年3月5日的一页时,陈正锋的眼神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