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班保安的工牌颜色！

班长的身体在被那些暗红物质吞没的过程中剧烈地挣扎、抽搐，每一次动作都带出更多粘稠滑腻的污血。他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咯咯声响，眼珠暴突，死死看向仓库内部堆积的金属零件方向——那些疯狂蠕动、在血雾中不断增生变粗的黑绿根须，正像嗅到血腥的毒蛇，加速朝被淹没的班长涌去！

但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被粘稠血污裹挟着、一同涌进来的东西——

无数破碎的、闪着微光的面孔碎片！那是无数个阿水，或者无数个像阿水一样被“工作”磨灭了面孔、只剩下“编号”的碎片！它们在粘稠的暗红色怨念物质中沉浮、翻滚、尖叫。每一片碎裂的面孔都在无声地呐喊同一个问题，汇聚成冲垮理智的风暴，直接灌入我们脑中：

“为——什——么——？”

“拦住它们！”队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出声音，不再是刻板的程序化，而是带着被逼入绝境的嘶吼。他猛冲上去，却不是救人，而是扑向仓库角落一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垃圾桶——那里面装满了各种冰冷的报废零件！他试图用这个巨大的金属障碍去堵那汹涌的血口！

我和谢贤瞬间反应过来，根本不需要商量。恐惧和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我们也立刻扑向旁边的金属构件——一台废置的旧机床横梁！冰冷的触感刺痛手掌，沉重得几乎挪不动分毫，但绝望的力气竟然支撑着我们和队长一起，嘶吼着将沉重的横梁顶向那不断扩大的血门破口！

沉重的金属框架与粘稠、涌动的“工作之死”硬生生撞在一起！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接触面上腾起大股暗红色的蒸汽，发出刺鼻的恶臭。那些怨念物质在冰冷金属的阻挡下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但它们韧性极强，如同饱含脓血的胶质体，被挤压变形后，立刻又找到空隙，从边缘更疯狂地溢流进来！同时，更加狂乱的“为什么”的尖啸几乎要将人的脑浆震散！

“不够！”队长目眦欲裂，脸因为用力顶住金属架而扭曲变形，青筋暴起。他嘶吼道：“核心！他怨念的核心是……是那个‘理由’！”他瞥了一眼早已陷入血污包裹中、只剩下人形轮廓还在抽搐的班长方向，“班长的口袋！那东西是关键！阿水……阿水是被那个‘理由’杀死的！”

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阿水生前那茫然的眼神，闪过班长酒后失言的怨怼——「傻愣子，连领导的条子都看不懂」。闪过队长开除他时冰冷的敷衍——「总是不按规矩办事」。闪过厂长档案里轻飘飘的判决——「长期玩忽职守」。

没有一个是真的！但每一个“理由”，都像一把冰冷的剔骨刀，把他作为“安仁保安阿水”的存在价值一点点剔净，只剩下一具名为“工作失职者”的骸骨！他真正“死”的，不是身体，而是他作为一个人对工作最基本的那一点点价值认同和尊严——他的“工作”本身，被那些混乱的“理由”凌迟至死了！ 所以他才那么不甘！所以他才会在监控的幻象里质问，所以他才会凝结出如此纯粹而庞大的“工作之死”的怨念世界！

谢贤显然瞬间领悟！他顶着金属梁，目光如鹰隼般刺向班长淹没在污秽中、犹自僵硬攥着口袋的手！那口袋的轮廓几乎要被里面硬物的边角撑破！

“规则是镜像！”谢贤对我吼道，声音在无数“为什么”的尖叫中艰难传递，“他怨恨那些‘理由’，规则就用那些‘理由’的碎片做框！只要拿到核心碎片……”他无法说完，外面的血潮冲击骤然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