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淹没班长的粘稠污秽中心,那死死攥着东西的手,终于被一股巨大的、非人的扭曲力量掰开——
噗!
一根冰冷、漆黑、生长着扭曲金属倒刺的荆棘,从班长紧握口袋的拳头里猛然刺出!它不是从外面刺入,而是从被紧握住的口袋硬物上如同植物发芽般,从班长的指缝里钻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那些金属荆棘漆黑、冰冷,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它们的根部……就连接在班长口袋里那小小的、坚硬的东西上!它们疯狂生长,瞬间将班长的手臂刺穿、缠绕、勒紧!同时,它们如同有生命般,荆棘的尖端全部凌空抬起,带着金属摩擦的死亡颤音,锁定了整个仓库里除了班长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我、谢贤、队长,还有那几个在远处墙角如同陷入凝固循环的影子工人!
“呃啊——!”班长的身体以极其可怕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骨头错位的咯咯声。他未被彻底淹没的半张脸上,因剧烈的痛苦和超越理解的恐惧而彻底变形,但那双凸出的眼睛竟然不再看我们,而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被金属荆棘刺穿、紧握着口袋的手——那刺穿他皮肉的漆黑荆棘尖端,正对着的……竟然是他自己!
仿佛那些荆棘的终极目标,就是扎入他那只掏出虚假理由、偷窃工牌的手,扎入他这个制造“碎片”的源头本身!
仓库顶棚几盏老旧的强光探照灯,不知何时被开启。惨白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灯一样,精准地打在被金属荆棘刺穿、浸泡在暗红污秽中痛苦扭曲的班长身上,将他映照得如同陈列在实验室里的畸变标本。也照亮了从他紧握的口袋边缘,被金属荆棘带出来的一小截断裂的工牌——
牌子上,职位栏印着的分明是“夜班保安”! 而姓名栏,本该是“阿水”的地方,却用劣质的记号笔粗劣地涂改过,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个不属于这里任何人的名字!
惨白刺眼的追光灯柱下,班长那被漆黑金属荆棘穿透、扭结如破麻袋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不是垂死挣扎,而是在进行一场恐怖无声的蜕变。铁锈味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中,响起令人牙酸的嚓…嚓…嚓…声——那是金属荆棘的倒刺刮擦着班长臂骨的声音,是新的、带着金属冷光的墨绿色细小尖刺,正从他被穿透的皮肉裂口中缓慢钻出!
那根从他指缝中破掌而出的最大荆棘,尖端悬停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背上,疯狂颤抖、嗡鸣,如渴血的毒蜂。它想刺下去!刺入这个亲手制造“谎言碎片”的源头!但无形的力量僵持着。
“呃…呃…啊——!”班长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不成调的哀鸣,那张因极度痛苦和惊惧而扭曲得看不出人形的脸猛地抬起!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流进他的眼睛!他在看我的手!
不!他在看我死死攥在左手里、还沾着阿水尸骸暗红污迹的白班保安工牌!
他想说什么!他想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