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阿水今日不上班,如见到他,请无视。
我和谢贤同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阿水。
他依旧低着头翻登记簿,似乎没注意到我们的视线。
“阿水,”我试探着开口,“你今天……休息?”
阿水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谁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谢贤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随时准备呼叫主管。
就在这时,登记簿的某一页突然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中间——
一整页都是红色字迹。
密密麻麻的车牌号、司机姓名、进出时间,全部用血一般的红色墨水写成,而最上方赫然写着:
“今日值班:阿水。”
阿水伸手抚过那行字,指尖沾上了未干的红色,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他抬起头,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看来……是规则错了。”
敲门声突兀响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感,像冰冷的铁钉敲在棺材板上。
我们三人都猛地一僵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等里面回应,锁舌“咔哒”轻响,门被推开了。
是队长。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穿着和平时一样的工装,脖子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断裂金链的痕迹。工厂惨淡的天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勾勒出过于清晰硬朗的线条,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波动。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径直越过僵在原地的阿水,精准地刺在我和谢贤的脸上。
“你们两个,”队长的声音平平地响起,不高,却像锥子一样扎破胶着的空气,“出来。”
他的语气没有命令的强硬,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像在说“该吃饭了”一样理所当然,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的寒意,不容反抗地渗透到骨髓里。
我和谢贤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极致的惊骇与强压下来的求生本能在瞬间的碰撞。谢贤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抓着桌沿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现在冲出去?阿水的状态显然比那“特殊时期守则”里描述的“见到他请无视”恐怖一万倍!而站在门口的队长,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与昨晚那个带着断裂金链、在暴雨般的砸门声中狂吼“逃不掉”的怨毒东西,在气息上竟诡异地同源!只是眼前的这个,像被裹上了一层冰冷坚硬的、名为“秩序”的壳。
规则…规则又错了?
守则第五条写着“阿水今日不上班”,可阿水就在这里,用他的血和凝固的笑容宣告着自己的在场。而我和谢贤,是“白班保安”。
队长那黑沉沉的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我们的迟疑。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没有选择。
谢贤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松开抓着桌沿的手,动作僵硬地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阿水那“非视”的目光带来的压力,仿佛冰冷的蛇信子在脊梁上舔舐。我紧随其后,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竭力控制着呼吸,不敢回头看阿水一眼。
我们挪到门口,队长立刻后退一步,彻底让开了通路。就在我右脚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到保安亭里面的桌子——那本摊开的登记簿上,密密麻麻的血红字迹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