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页纸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发旧发黄,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恐怖景象,都只是一场集体噩梦留下的残影。
只有阿水还坐在那里。他的背影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脖子朝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微扭着。桌面上,那本被翻开的旧版《保安岗位职责手册》,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发黄。
这极短一瞥所见的“正常”,比血红字迹更加令人胆寒。我们刚才经历的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或者说,真实本身也被“规则”抹去和覆盖了?
“砰。”
身后传来铁门被带上、落锁的沉闷声响。冰冷、沉重,隔绝了两个世界。我和谢贤被隔绝在门外,连同保安亭里那个凝固的谜团。一股被驱赶、被剥离的不安瞬间攥紧心脏。
“去仓库。”队长简短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他甚至没再回头看保安亭紧闭的门一眼,仿佛那里面只剩下无关紧要的空气。
工厂的道路在清晨灰白的光线下延伸,两旁巨大冰冷的厂房投下浓重的阴影。我和谢贤像被押解的囚徒,沉默地跟在队长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空气黏重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压得人胸口生疼。
“队长…”我鼓起仅存的勇气,声音干涩地开口,“阿水他…”我想问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想问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岗位,想质问保安亭里那诡异一幕是否正常。
但队长打断了我。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有一句冰冷刻板的话,像提前设定好的程序反馈一样丢过来,在空旷的厂区冰冷回响:
“规则错了,你们就不该在那里。”
仓库的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锁舌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隔绝了外面工厂的浑浊光线。里面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味、陈旧的机油和尘埃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锈得太久的血。顶棚高悬的几盏白炽灯发出冷白的光,毫无温度地照亮大片堆叠的金属备件和生锈的机床骨架,投下无数冰冷怪诞的深影。几个穿着同样工装的身影在阴影里忙碌,动作机械而沉默,如同被上了发条的玩偶。
队长的背影停在一大堆生锈钢架前。他转过身,那张在冷酷白灯下过分清晰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压迫感无声地弥漫。
“你们不该在那里。”他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钢板,直接切碎了仓库里压抑的死寂。
我和谢贤都没出声,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寒意正一点点顺着脊椎往上爬。
“规则错了。”队长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极致的漠然,像扫描机器般锁死我们,“今天白班,本应是阿水一个人。”
本应是阿水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头而下。谢贤的手在我身后极其轻微地一颤,那是极度震惊下的反应。保安亭特殊守则第五条——“阿水今日不上班”——是错的!而阿水那血红的字迹和最后的宣告——“今日值班:阿水”——才是被覆盖、被扭曲的真相!我们不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甚至更糟——我们替代了那个“唯一”的位置,闯入了本应是阿水独守的时空切片!
我猛地惊醒!原来那天看到的那个被抹的规则竟然是写的某些规则是假的 只不过是被人为擦掉了。
“这……这座工厂……”我艰涩地开口,声音干哑得厉害,问题几乎凝结在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