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我这厢，是情愿的。”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权宜之计，是从很早以前，看到你为了紫薇敢闯围场、敢顶撞皇上的时候；是看到你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梗着脖子装英雄的时候；是看到你笑得没心没肺，好像能把所有阴霾都赶跑的时候……我这颗心，就已经为你情愿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句最关键的问话，连同自己所有的期待与忐忑，轻轻地、珍重地，送到她耳边：

“那么，你呢？”

“你这厢……可有一点点，为我情愿？”

夜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星辰在天幕上静静闪烁，见证着屋顶上这决定性的时刻。

“……你这厢……可有一点点，为我情愿？”

尔泰的问话，连同他眼中那片深挚的星海，沉沉地压在小燕子的心口。没有逼迫，只有等待，等待一个或许连她自己都给不出的答案。

永琪的影子，在前世的怅惘与今生的隔阂里，变得更加遥远而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此刻充盈她所有感官的，是尔泰掌心真实的热度，是他呼吸间清冽的气息，是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只倒映着她一人的光芒。

有吗？……她有没有一点点为尔泰而情愿呢？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清醒。混乱的思绪仍在，前世的记忆碎片并未完全消失，对未来的不确定依旧盘旋。但在这片被月光和深情笼罩的小小屋顶上，在尔泰毫不闪避的注视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不必立刻慌不择路地逃跑，也不必强迫自己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微微动了一下被尔泰握住的手，不是抽离，而是指尖无意识地，极轻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默默回应那份包裹着她的温热。

恍惚间，小燕子被某个突然闯入脑海的画面刺了一下，猛地抬起眼，那茫然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是困惑，是恍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灼灼的目光：

“那……赛娅呢？”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毫无征兆，与此刻的情景格格不入。尔泰完全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赛娅？”

小燕子看着尔泰错愕的脸，前世那些模糊的、似真似幻的记忆碎片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在她残留的印象里，那个热烈如朝阳的西藏公主，和眼前这个温和坚定的少年之间，似乎……似乎有着某种命运的连系？她记不真切了，但那个感觉异常强烈。如果尔泰的“情愿”本应属于赛娅，那她现在算什么？她这只重生的燕子，是不是又一次搅乱了别人的缘分？

一种更深的不安和疏离感攫住了她。她轻轻抽回了被尔泰握住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执拗的求证：

“赛娅公主……她不是很好吗？她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酸涩，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酸涩。

尔泰终于明白了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从何而来。他想到她受伤后的呓语，叫着他的名字喊着不要，他不知道她的梦里预见到了什么，而此刻他明白了，他敏锐地捕捉到她此刻眼中的不安——那略带微酸的一种更深层的、关于“错位”与“抢夺”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