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疼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想到的竟然是赛娅，而不是永琪，这是否意味着……？

他重新坐正，目光坦荡而专注地迎向她充满疑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一字一句地澄清：

“赛娅公主是很好”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敲进她心里：

“或许她将来会心动于她的海兰察，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但那都不会是我。我福尔泰这颗心里，从过去到现在，能装下的、情愿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拨开她因前世记忆而生的迷雾：

“那个人，不是赛娅，也不是任何别的谁。”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开她被夜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指尖温热，动作珍重：

“那个人，是你，小燕子。我情愿的，只有你。”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尔泰等待的目光。那双总是灵动跳脱的眼睛里，此刻沉淀下一种罕见的、带着脆弱与认真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夜风更轻，却清晰地飘散在两人之间：

“尔泰……”

她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犹豫，却不再有逃避。

“你……你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这句话不是拒绝，不是推诿，而是一种笨拙的、却无比诚实的请求。是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情感风暴中，第一次尝试着，为自己争取一点理清心绪的空间。

这句话，比任何激烈的回应都更让尔泰心头一动。它意味着她没有关上那扇门，她愿意去“想”，愿意去面对他这份感情，也愿意去审视她自己的内心。这对他而言，已是足够。

他的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全然的包容与笃定的等待。

“好。”他郑重地点头，声音柔和如这倾泻的月光，“你想多久，我便等多久。”

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她坐着，望着同一片星空。夜风微凉，但两人之间流动的沉默，却不再尴尬冰冷，而是一种充满可能性的、宁静的等待。

小燕子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投向遥远的宫墙之外。重生带来的先知与桎梏，似乎在尔泰那句“只有你”的宣告中，裂开了一道缝隙。或许，这一世的路，真的可以有所不同。而她，需要时间，去相信，去尝试，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