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看看哥哥,又看看两个伤痕累累却坚持要回去的姐妹,一咬牙:“我哥说得对!躲躲藏藏,憋屈死了!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咱们一起回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尔泰看着怀中泪眼婆娑却眼神坚定的小燕子,又看看周围众人。他知道,小燕子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回去,或许是唯一能让小燕子心安、不再被愧疚折磨的选择,也是……或许真的存在的、最后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沉重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好……我们回去。”
他看向永琪和尔康:“五阿哥,哥,你们怎么说?”
永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和决断:“回宫。去向皇阿玛请罪,说明一切。”
尔康紧紧握住紫薇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也重重点头:“一起面对。”
小燕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守在车旁的柳青柳红,眼中满是歉疚和决绝:“柳青,柳红,大恩不言谢。但接下来的路,你们不能再跟着我们了。不能让我们的事牵连了你们!我们就此别过”
柳红眼睛一瞪:“小燕子你说什么胡话!咱们是朋友,是生死之交!哪有半路丢下生死之交自己跑的道理?”
柳青也闷声道:“要走一起走,我们兄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不讲义气的人。”
“不行!”小燕子急得又咳起来,“劫狱是砍头的大罪!你们跟我们不一样,你们是清清白白的江湖人,没必要卷进来送死!听我的,快走!”
紫薇也虚弱地劝道:“柳青,柳红,小燕子说得对。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这份情我们永世不忘。但回去请罪,生死未卜,实在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永琪也正色道:“柳青柳红,你们的情义,我们铭记在心。但接下来是皇家内部之事,你们外人卷入,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听小燕子和紫薇的,先避一避。若……若我们能过了这一关,日后必有重谢。若不能……你们更要保全自己,替我们看看这外面的天地。”
尔泰和尔康也纷纷恳切劝说。
柳青柳红看着众人坚定又恳求的眼神,知道他们心意已决。柳青重重叹了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妹就不给你们添乱了。你们……保重!” 他声音有些哽咽。
柳红更是泪眼汪汪,抓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紫薇,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们消息!”
“快走吧!”小燕子推她,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柳青柳红不再犹豫,深深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跃下马车。
马车内空间骤然显得空荡了些,尔泰的位置最靠前,几乎是紧挨着车夫的位置,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轻轻将小燕子扶开去驾车,几乎是同时,永琪已经默契地伸出手臂,做好了承接的准备。尔泰便将小燕子轻轻递送过去,永琪自然接过,双臂牢牢环住,顺势调整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胸前。小燕子的头无力地枕在永琪肩头。
然而,就在尔泰准备抽身去驾车时,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攥住了他腰侧已然凌乱的衣角。
小燕子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尔泰,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恳求:“尔泰……回宗人府……不要回皇宫……”
她的手指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这轻轻一扯,便系住了所有的信任与托付。
尔泰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短短一触,瞬间明白了她的深意——此刻狼狈不堪,又牵扯私放钦犯,皇宫是绝不能回去了,只有相对能够掌控的宗人府,或许还能有一线转圜之机。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沉稳而坚定,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承诺:“放心。”
随即,他不再耽搁,果断地抽回衣角——那布料从小燕子指间滑脱的触感让她心中一空,但随即,尔泰已然利落地转身,一把掀开车帘,闪身坐到了车辕之上,他迅速抓起缰绳,低喝一声:“驾!”
马车猛地一动,朝着宗人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