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囚笼危局(一)(1 / 2)泰燕之不问归期首页

学士府

花厅内门窗紧闭,烛火摇曳。永琪已换下皇子常服,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脸上犹带着疾行后的微汗和未能平息的惊怒焦虑。他坐在客座,与福伦、福晋、尔康、尔泰围坐一处。

“五阿哥,你实在太冒险了!”福伦眉头紧锁,不赞同地看着永琪,“皇上正在盛怒,景阳宫外必有耳目,你私自出宫,万一被发现,便是罪上加罪!”

“福大人,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永琪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我一想到小燕子和紫薇被关进了宗人府,我就坐不住!景阳宫的墙都快被我踱穿了!我必须知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他看向尔康尔泰,眼中是同样的焦灼。

福晋看着永琪憔悴焦急的模样,心中酸楚,忍不住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温声劝道:“五阿哥,你的心我们都明白。我们何尝不着急?紫薇身子柔弱,小燕子又带着伤……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啊。你冒险出来,若是被皇后的人抓住把柄,岂不是给了他们进一步攻击你和两位姑娘的口实?皇上本来就对你们往来过密心存芥蒂了。”

“额娘说的是。”尔康强压着心头的烦乱,试图冷静分析,“五阿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只有你平安,我们在宫外才可能有一线希望。你若再出事,谁还能在皇上面前为她们说话?哪怕只是等待时机?”

尔泰一拳砸在桌上,闷声道:“可是等!等到什么时候?宗人府是什么地方?皇后今天那架势,分明是想置她们于死地!我怕我们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而是噩耗!” 他说着红了眼眶。

福伦重重地叹了口气,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身为历经三朝的大学士,此刻必须成为这群年轻人的主心骨。“眼下形势,确实凶险万分,但并非毫无生机。”

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沉静地分析道:“皇上虽怒,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他最后那句‘没人要砍你们的头’,是关键!这说明,在皇上心里,对她们两个并未完全绝情。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一个台阶,或者一个不得不重新考量的理由。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永琪急切地问:“那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福伦压低声音,“皇上现在盛怒 谁求情都不行,我们等让皇上想起她们的好,想起过去的父女之情、天伦之乐,想起夏雨荷的苦等,紫薇和小燕子带给他的温情与快乐。”

“阿玛的意思是……”尔康若有所悟。

“皇上是需要时间思考清楚”福伦缓缓说道。“今日皇后咄咄逼人把话说到那副绝境,皇上仍然没有听皇后的作出判决,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愿意相信紫薇和小燕子的,一切都是有转机的,待皇上怒气渐消,我们便再去求情”

福伦的话音刚落,尔泰“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因急切而颤抖:“不行!我等不及了!阿玛,您也说了,皇上念及旧情,那念的是谁?是紫薇!她是皇上的亲骨肉,还有夏雨荷的旧情在,或许真有转圜余地。可小燕子呢?她有什么?她只是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皇后咬死了她是‘妖女惑乱’,皇上现在或许不忍,可时间拖得越久,皇后那边的‘证据’和‘说辞’只会越多!到时候,皇上为了平息风波,为了‘公正’,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一定是小燕子!她……她怕是难逃啊!”

尔康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他深知尔泰说得残酷,却极可能是事实。他看向福伦,声音沉痛:“阿玛,尔泰的担心不无道理。紫薇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可小燕子……处境确实更险。我们若只是空等,恐怕……” 他不敢说下去。

永琪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皇室规则的冰冷。小燕子的身份,在皇后一派眼中,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攻击靶子。他猛地看向福伦:“福大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燕子被牺牲!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要在皇阿玛面前,为小燕子也争一条活路!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皇上对紫薇的父女之情上!”

福伦看着眼前三个激动万分的年轻人,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何尝不知小燕子处境更危?但越是如此,越不能行差踏错。

福伦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正因小燕子处境更险,我们才更不能乱!你们现在去为小燕子单独求情,等于提醒皇上和所有人,她才是那个‘额外的’、‘不该存在的’麻烦,是皇后指控最‘成立’的部分!这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他环视三人,一字一句道:“要想救小燕子,唯一的希望,恰恰是紧紧绑住紫薇!让皇上对紫薇的怜惜和不忍,成为庇护小燕子的唯一屏障!所以,我们所有的谋划和等待,都必须以‘她们两人是一体’为前提。皇上若肯原谅紫薇,小燕子才有机会因为‘姐妹情深’、‘阴差阳错’而得到一丝宽宥。皇上若舍弃紫薇,那小燕子……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尔泰三人滚烫的心头,让他们瞬间清醒,却也更加绝望。原来,小燕子的生机,竟如此微弱而间接,完全系于紫薇能否得到皇上的承认和宽恕。

花厅内陷入更深的死寂,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营救的希望,似乎又渺茫了几分,而那份对小燕子命运的揪心,却更加尖锐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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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刑房。阴冷,血腥气隐隐。

梁廷桂端坐案后,官袍纹丝不乱。小燕子、紫薇、金锁被强行按跪在冰冷石地上,绳索加身,形容狼狈。

“本官奉旨查问。”梁廷桂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威,“尔等三人,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罪证确凿。然,此案是否另有同谋?是否受人指使?需得一一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