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真相大白(二)(1 / 2)泰燕之不问归期首页

“皇阿玛!” 永琪的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他几乎是膝行扑到御案前,仰头望着乾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哀求

“求皇阿玛收回成命!宗人府阴寒,小燕子为了救驾受伤没多久,如何禁得起那等地方?就算……就算要拘禁,可否暂时软禁在漱芳斋?派侍卫看守便是!求皇阿玛念在她往日赤诚、念在她对您一片孺慕之情的份上,给她留一线生机!紫薇亦是体弱,金琐无辜,她们三个弱女子,实在不堪宗人府的磋磨啊!”

“永琪!”皇后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凌厉如刀,截断了永琪的话。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座台阶,停在永琪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你口口声声为这欺君罔上的假格格求情,言辞恳切,情真意切,本宫倒要问你,你这番‘赤诚’与‘孺慕’,究竟是替谁求的?是替一个混淆皇室血脉的罪人求的,还是替你自己的私心在求?!”

她不给永琪喘息的机会,转身面向乾隆,语气沉痛而尖锐:“皇上!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吗?这小燕子哪里只是一个简单的冒认皇亲?她分明是个妖女!一个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五阿哥、福家兄弟,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人,迷得神魂颠倒、连祖宗家法、君臣纲常都抛之脑后的妖女!”

“皇后娘娘!”令妃再无法保持沉默,她急切地站起身,声音虽柔却带着坚决,“此言未免太过!小燕子行事或许荒唐,对皇上或许有欺瞒,但她入宫以来,天真烂漫,一片赤诚,何曾有过半分魅惑之举?她对皇上的孺慕之情,臣妾看咱眼里,阖宫上下看在眼里,绝非作伪!她冒死护驾,桩桩件件何曾伤害过皇上!至于五阿哥与福家兄弟,年轻人心地纯善,不过是念在兄妹情分,不忍见同伴遭难,怎可轻易冠以‘被妖女所迷惑’的污名?此等指控,关乎女子清白和皇子声誉,万望皇后娘娘慎言!”

“令妃娘娘说的极是!”尔康立刻接口,他抬头直视皇后,眼神灼灼,“皇后娘娘,两位姑娘自入宫以来,谨言慎行,从未有半分逾矩。她们对皇上的一片孝心,对身世的无奈隐瞒,皆因阴差阳错与姐妹情深,绝非有意欺君,更遑论‘妖女’之说!臣等维护,是出于道义,出于对真相的尊重,绝非受任何蛊惑!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她们绝无秽乱宫闱之心!”

尔泰虽被方才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此刻也强压怒火,恳切道:“皇上明鉴!皇后娘娘!小燕子她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她与臣等交往,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如同兄弟,并未有半分逾矩”

福伦也撩袍跪下,声音沉重:“皇上,皇后娘娘!臣教子无方,致使尔康尔泰卷入此事,臣有罪。但臣以性命担保,两个犬子虽年轻冲动,却绝无悖逆之心!他们对两位姑娘的维护,初衷确是出于仁义。小燕子与紫薇或有欺君之罪,可按律审理便是,若只因她们与皇子、臣子有所交往,便妄加‘妖女惑乱’之罪,恐难以服众,亦有损天家慈和之名啊!” 福晋在一旁连连点头,泪眼婆娑。

紫薇见众人为自己和小燕子如此激烈辩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她挣开金琐的搀扶,朝着乾隆和皇后重重磕头,声音凄婉却清晰:“皇上,皇后娘娘!民女夏紫薇,自知欺君罪重,不敢求饶。但小燕子她……她全是因我之故!她为了成全我的孝心,为了我对娘的承诺,才挺身涉险,以至于身陷囹圄,被误认格格!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民女身上!她何曾有过半分迷惑他人之心?她在宫中这些日子,虽然不懂规矩,却从未有害人之意,只有一片待人的热忱!求皇上、皇后娘娘明察,所有罪责,民女愿一力承担!只求……只求不要将‘妖女’这等污名,加诸于一个心地纯良之人身上!”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小燕子听着众人为她辩白,尤其是紫薇将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又急又痛,她猛地抬头,脸上泪痕狼藉,嘶声道:“不是的!紫薇你胡说!皇阿玛,皇后娘娘!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心,是我胆小,是我骗了皇阿玛!紫薇什么都不知道!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她那么美好,那么善良,怎么会是妖女?我小燕子是个野丫头,命不值钱,你们要杀就杀我,别冤枉紫薇,也别冤枉五阿哥和尔康尔泰他们!他们是因为讲义气,才帮我的,跟他们没关系!皇后娘娘,您有什么火冲我来,别牵连别人!”

金琐也连连磕头,哭喊道:“皇上开恩,皇后娘娘开恩啊!我家小姐和小燕子都是好人,她们没有害过任何人,她们只是千方百计想认爹啊……”

一时间,养心殿内求情声、辩白声、哭泣声响成一片,几乎要将殿顶掀翻。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皇后那“妖女惑乱”的指控,试图在“欺君”这铁一般的罪名旁,为两个女孩的人品和众人的动机撕开一道口子。

皇后面色如常,心中却怒火更炽。这群人,竟然如此齐心!她冷眼看着这“众口一词”的局面,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至极。

“好,好一副情深义重、互相担待的景象!”皇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令妃,你口口声声天真烂漫、赤诚一片,可这‘天真烂漫’何以能蒙蔽圣聪数月之久?这‘赤诚一片’又为何用在了欺瞒君父之上?若天真便可恕罪,要国法何用?”

她目光转向尔康:“福尔康,你以人头担保她们俩的清白?你的担保,抵得过她们白纸黑字的欺君之实吗?你对她们百般维护,情深意重,可还记得你是御前侍卫,职责是护卫皇上,而不是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神魂颠倒!你这般失态,本身就已是惑乱君前!”

她又看向尔泰和福伦:“福尔泰,你说光明磊落,如同兄弟?男女有别,君臣之分,你可还记得?福伦,你身为朝中重臣,不思规劝子弟恪守本分,反而在此为他们开脱,说什么‘仁义’?对皇上的欺瞒,便是你们福家的‘仁义’吗?!”

最后,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紫薇和小燕子:“紫薇,你口口声声承担罪责,那你便该知道,欺君便是死罪!至于小燕子,你说你命不值钱?可你的命,如今牵连着皇子清誉、朝臣家风、甚至邦交体面!你的‘义气’,你的‘贪心’,惹出的祸事,早已不是你自己一条贱命能抵偿的了!”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乾隆的心上。她不再纠缠“妖术”的具体形式,而是牢牢扣住了“欺君”的根本,以及这欺骗带来的连锁反应——对皇权的挑战、对宫廷秩序的破坏、对皇子及臣子行为的负面影响,甚至隐隐对国事的潜在危害。这比单纯的“妖女”指控,更加沉重,更加难以辩驳。

乾隆的沉默,让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他听着两边的激烈言辞,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激动、或悲痛、或决绝、或冰冷的脸,心中的天平,在愤怒、失望、残存的情感、帝王的理智、对规矩的维护、以及对可能引发的更大风波的警惕之间,剧烈地摇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