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死角里的叹息(2 / 2)足球:让你守门,你把球门焊死首页

林川的眼底已经彻底红透。他的双腿在草皮上再次炸开两团泥水。

这次手套没有冒烟。因为林川在半空中用掌心正正地拍中了皮球的中轴线。

六百克的负重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坚实的壁垒。巨大的冲击力被凝胶吃掉大半,皮球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后无力地坠落在小禁区线上。

第三球。

右上角。贴地斩。

林川甚至没有起跳,他只是提前一步横移,左腿屈膝跪地,用小腿的迎面骨和戴着手套的右手,生生将球在门线上卡死。

第四球。

卡尔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在助跑的最后一步,右脚的步幅因为过度发力而出现了几毫米的偏差。

皮球高高越过横梁,砸向了南侧看台的空座位。

四次射门。四次在这个号称进球机器的射手看来绝对无解的方程式,全被林川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撕成了废纸。

点球点上,只剩下最后一颗皮球。

卡尔站在那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砸在鞋面上。

他没有去踩那第五颗球。而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背。

对于一个把足球当成精密仪器的射手来说,信仰的崩塌远比肉体受伤要致命得多。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计算,那个穿着洗破领口球衣的亚洲人,总是能提前半秒出现在他计算的终点。

“不踢了?”

林川慢慢走到小禁区线上,他没有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左侧肋骨深处的软组织在封闭针的压制下,依然透出一丝诡异的麻痒感。那是肌肉纤维撕裂后的大出血征兆。他知道自己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站着发呆。”

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欧洲的流水线把你们喂得太饱了。遇到算不明白的题,就只会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林川用脚尖挑起草皮上的一块泥巴,精准地踢到卡尔的皮靴旁边。

“踢完这最后一个球。进不去,你就是个只会背公式的废柴。进了,你还有资格在这片草皮上继续喘气。”

卡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迷茫被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狠所取代。

他几步走到最后一颗球前。

这次他没有去调气门芯,也没有去丈量步数。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角度。

卡尔在原地突然爆发。三步之内将速度拉到极限。

他把所有的挫败、绝望和愤怒,全部集中在了右脚上。这是一脚完全放弃了数学计算,纯粹宣泄情绪的暴力抽射。

皮球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球门正中央。

时速绝对突破了一百四十公里。

林川没有躲。

他在卡尔起脚的瞬间,就已经算出了这球的轨迹。正中央,不带任何旋转。

这是最纯粹的硬碰硬。

林川双腿猛地下沉,削短的钢钉死死抠住泥土。双手合拢,叹息V1的防滑涂层在阳光下闪烁。

砰!

皮球狠狠砸进林川的手套里。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林川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推得往后平移了半米,钢钉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凹槽。

凝胶在高温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林川死死咬着牙,把皮球按在胸口。

他停在了门线前半步的位置。

全场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口哨,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卡尔·穆勒看着那个站在门线前,把球死死抱在怀里的亚洲门将。

他突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场边。他没有去看那些梯队队友的脸色,也没有去看教练席。他只是走到替补席前,拿起自己的毛巾搭在头上,把脸彻底遮住。

五十个点球。

全部零封。

南侧看台最高处。

尤尔根把手里的机械秒表塞回黑色运动外套的口袋里。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战术本,拧开钢笔笔帽。

战术本的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战术代号和球员数据。

尤尔根的笔尖在“林川”这两个拼音字母后面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助理教练彼得已经看傻了,他甚至忘了去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只是呆呆地盯着下方那块草皮。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

尤尔根没有写任何数据分析,也没有记录那五十个不可思议的扑救。

他只是在林川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下了一颗五角星。

笔尖力透纸背,甚至在下一页都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去告诉弗兰克。”

尤尔根合上战术本,声音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体检报告不需要了。拿着我的战术调令,直接去法务部。不管明特国际搞出什么幺蛾子,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多特蒙德一线队的报名表上,看到这个名字。”

彼得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楼梯下跑。

尤尔根站在高处,视线越过球场,看向对面的VIP包厢。

包厢的防弹玻璃后,元老会的汉斯理事正阴沉着脸,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褐色液体溅到了他的手工西装上,但他连擦都没擦,直接摸出了手机。

尤尔根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汉斯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一千万的零封奖金条款,加上三千万的引援预算。这场跨国资本和老派元老会的绞肉机游戏,现在才刚刚转动第一个齿轮。

而那个刚刚在门线上把卡尔踢到怀疑人生的亚洲小子,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台机器最核心的轴承。

尤尔根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

“接下来,就看你那副沉重的手套,能不能接得住看台上的冷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