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盯着对方最后一步起跳的姿势。
步幅极大,左手摆臂幅度直接超过了肩膀。这根本不是在找角度。
这是要放弃角度纯打力量。
封闭针还有三十五分钟的药效。如果硬生生用胸口去接这记重炮,左侧肋骨绝对会二次挫伤。不能用身体去挡,得用叹息V1的斜面去切掉那股力量。
施魏因右脚正脚背狠狠抽在皮球的气门芯上。
砰。
皮球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瞬间变形,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草皮上方三十厘米的高度,带着尖锐的风声直奔中路。
时速绝对超过了一百二十公里。
林川没有躲。
他双腿猛地往下一沉,削短的钢钉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凹槽。双手合拢,手腕内旋,将叹息V1厚实的掌心朝下,呈四十五度角硬接上去。
皮球轰在手套上的瞬间。
非牛顿流体凝胶在受到巨力冲击的刹那,分子结构瞬间锁死,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顺着手套传导到林川的小臂。
皮球的冲击力被凝胶生生吃掉了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的力量顺着林川倾斜的手腕角度,强行改变了轨迹,向着斜上方弹起。
林川顺势张开双手,在皮球弹起最高点的瞬间,一把将其狠狠钳住。
施魏因维持着射门后腿部高抬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被风干的雕塑。
他这一脚的力量,在队内测试时连主力门将罗曼都不敢硬接,只能双拳击出。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亚洲人,居然把它没收了。
而且,对方连脚步都没退半寸。
接下来的四个球。
施魏因用尽了全身力气,把皮球轰向球门的四个角落。
林川要么提前站位单手把球摘下,要么用手套的斜面卸力后再没收。没有一个球能越过那条白色的门线。
十五个球。
前三名前锋,全部交了白卷。
施魏因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林川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身,像一头斗败的熊一样走回了人群。
看台最高处。
尤尔根手里的机械秒表依然在走。
旁边,助理教练彼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手里那份公关简报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尤尔根先生......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彼得的声音劈岔了。
“施魏因刚才那一脚的时速至少一百二十。他没有做出任何蓄力扑救的动作,就靠原地的手部动作,直接把球没收了?他的手腕是钛合金做的吗?”
尤尔根把视线从草皮上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秒表。
“他的手腕不是钛合金。但他那副手套绝对有问题。那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装备。”
尤尔根把手插回外套口袋里,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
“但这不是重点。彼得,你还是没看懂。”
尤尔根用脚尖点着看台的水泥地。
“你以为他是在反应吗?你错了。如果他是在皮球离开脚面后再做反应,哪怕他的神经元传导速度是世界冠军级别,他也会因为手套的重量慢上半拍。”
彼得愣住了。
“那他......”
“他在提前阅读对方的肌肉。他在皮球离开脚面的前零点五秒,就已经计算出了这颗球的轨迹和速度。他所有的横移、下蹲、伸手,都是在球踢出来之前就已经完成的战术布置。”
尤尔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三个蠢货前锋,以为自己是在和门将博弈。其实他们只是在往一个已经设定好密码的保险箱里塞废纸。他们的假动作,在这个亚洲人眼里,就像是透明的玻璃。”
尤尔根抬起头,视线越过铁网,看向一号场地对面的VIP包厢。
那里坐着元老会的汉斯理事。
“汉斯想看笑话。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把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推上了这块草皮。”
尤尔根冷笑了一声。
“去通知医疗室。不管弗兰克怎么阻拦,十分钟后,把最顶级的肌肉恢复液和冰敷设备给我推到一号场地边上。这小子虽然没说,但我看他大口喘气的频率,体能消耗绝对不正常。”
彼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台阶下跑。
场地上。
铁网外的死寂还在蔓延。
前三名前锋的溃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本土球员的嚣张气焰。那种高维视觉对低维假动作的碾压,直接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按在泥地里摩擦。
林川把手里的皮球扔到一边。
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左臂。深海凝胶在刚才的冲击下产生了极高的热量,手套内部现在像是一个火炉,烤得他手心全是汗。
强效封闭针的药效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的软组织到底撕裂到了什么程度。但他很清楚,这场戏才刚刚进入正题。
鞋钉摩擦草皮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四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卡尔·穆勒。
德国青训第一射手。
他没有去拿球童手里的球,而是直接走到点球点前,一脚踢飞了原本摆在那里的皮球。
“你懂预判。”
穆勒盯着林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专注。
“你靠看穿马丁他们的假动作来提前站位。很聪明的戏法。”
穆勒用左脚鞋钉在草皮上踩出一个深坑。
“但接下来这五个球。”
穆勒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我不做任何假动作。我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要踢哪个死角。我倒要看看,你那副重得连抬手都费劲的手套,能不能跟得上真正的进球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