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最后几圈医用胶布被彻底撕碎,手背上的表皮被狂暴的摩擦力直接带走了一大片。
几滴鲜艳的红色液体甩在了绿色的草皮上,球被这股横向的力量强行改变了轨迹,擦着左侧立柱滚出了底线。
林川闷哼一声,借着左手拍地的支撑力,强行扭转腰椎。
李铁军那个老酒鬼的声音在脑子里再次回荡。
“把冲力压进腰椎,肚子锁死!”
时间跳动到零点五秒。
左上角的一号球已经到了头顶。
双腿的受力点已经被完全打乱,如果现在强行起跳,膝盖里的半月板绝对会当场报废。
林川干脆把重心彻底压低,右臂弯曲,把肩膀和肘关节死死锁住,像一面生铁铸造的盾牌一样硬生生顶了上去。
咚!
皮球砸在三角肌上。
巨大的力量把他的上半身砸得往右侧歪倒了将近三十度,整条右胳膊当场失去了知觉,完全麻木。
三颗球,三声闷响,全被拒之门外。
但最致命的威胁,在零点六五秒准时抵达。
八号球带着撕裂一切的势能,穿透了狂风制造的乱流,直直砸向他的面门。
躲不开了。
左手还在地上撑着,右臂处于麻痹状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泥地里。
只要稍微偏一下头,这颗球就会砸断锁骨,让他几个月下不了床。
如果不偏头,鼻梁骨会被直接撞进大脑前额叶。
林川的下巴硬生生收紧,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躲。
这台烂机器想让他认输,门都没有。
腹横肌在千分之一秒内收缩到了极限,整块胸大肌像充气的轮胎一样高高鼓起,他干脆挺起胸膛,迎着那颗炮弹撞了上去。
咚!
这动静根本不像皮球砸在肉体上,倒像是攻城锤撞上了一堵包着铁皮的城门。
一百四十公里的动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林川的胸口。
他整个人被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双脚再也无法维持原地的抓地力。
削短的金属鞋钉在强大的推力下,硬生生切开了人造草皮的表面。
林川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防守姿态,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
嘎吱嘎吱的撕裂声在风洞里回荡。
两道深达五厘米、长达一米的黑色泥土沟壑,在他的脚下触目惊心地延伸开来,一直滑行到距离球门线只剩最后十厘米的地方,才堪堪停住。
第四颗球失去动能,吧嗒一声掉在他的脚边,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风洞内只剩下排风扇呼啸的噪音。
林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破风声。
灰色的无袖训练背心胸口处,印着一个清晰的黑色足球印记。
他抬起那只往下滴血的左手,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唇。
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他舔了舔干皮,把口腔里那股咸腥的液体直接和着唾沫咽进肚里。
接着,他抬起头,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着防爆玻璃后那几张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的脸。
他没有咆哮,只是扯着嗓子,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对着上方的收音麦克风喊了一句。
“你们这破地下室的机器,是不是到了冬天就掉链子?四台加起来的劲儿,还没我们星火高中那片泥巴地里的黑脚丫子大。”
监控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霍夫曼维持着那个拿手帕擦汗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风干的老腊肉。
技术员的下巴快要掉到了键盘上,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刚才那不到一秒钟内发生的画面。
“老天......”
技术员的声音抖得根本连不成句子,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比划着。
“四次拦截动作,全是用身体最硬的骨骼节点去迎击皮球,没有多余的伸展,没有无效的起跳......这到底是一台什么机器?”
艾琳娜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扣出了几道白印。
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被一种狂热的光芒取代。
她赢了。
她把整个家族信托和明年的三千万引援预算押在这个黄种人身上,这个疯子真的在死亡模式下用肉身扛住了。
弗兰克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根昂贵的高希霸雪茄从他张开的嘴唇间滑落,掉在他那条定制西裤的裤裆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他却毫无察觉。
他本来已经准备去拿桌子上的内部电话,呼叫医疗队进来走个过场。
但现在,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怎么也按不下去。
弗兰克的视线越过防爆玻璃,根本不敢去看林川那张透着狠厉的脸。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控制台旁边,那块用来实时监控风洞内部人员生理特征的副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林川神经反应速度的折线,刚才在四球齐发的那一秒,直接画出了一条垂直的红线,突破了多特蒙德实验室建立十几年来的历史最高阈值。
而在红线的旁边,风洞主机的评估AI,弹出了一行刺眼的德文警告。
弗兰克盯着那行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行字的意思是:该测试体在承受140km/h重击时,心率降至60次/分,进入绝对冷血狩猎状态。
综合评估:极端空间封锁模型匹配度,百分之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