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还活着?”罗的声音干涩,紧紧盯着门口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指尖掐进掌心传来刺痛,“可是我亲眼所见…你们明明……”
“不是和你说过吗,”罗西南迪的声音依旧带着点笨拙的认真,“活下去,我们终会再见的。”
罗:“………”
“……说过个鬼啊!!”年轻的船长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诶?
………他没说过吗?
大个子一时之间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巨大的疑惑,不应该啊……当时确实是说过…
说起来……罗西南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红发少女声音有些迟疑,你当时的寂静果实能力……是单向隔绝,还是双向的?
医疗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罗西南迪高大的身躯猛地僵住,连指尖都停止了无意识的摩挲动作。
他缓缓转头看向帕西菲卡,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笨拙温顺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
而床上,特拉法尔加·罗的表情也彻底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瞳孔紧缩成针尖,直直射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贝波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单向?双向?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帕西菲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破寂静,如果罗当时在箱子里没听到那些话……
她没有说完。
但大家都明白了。
如果罗西南迪当年的能力是双向隔绝——那么,十几年前那个蜷缩在箱子里发抖的孩子,透过木板的缝隙,只能看见血色在雪地里不断蔓延,却听不见那场无声的告别。
在他的世界里,那一刻,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了。
罗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黑色的眼眸里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佩金和夏其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默契地行动起来。他们一人一边,架起还处于茫然状态的贝波,迅速往门外拖去。
诶?诶?!白熊挥舞着毛茸茸的爪子不明所以怎么了?船长他——
嘘!快走!夏其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旁边同样不明所以的塞勒涅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波妮,让船长他们自己处理!
波妮撇撇嘴,但还是被佩金用眼神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医疗室里只剩下帕西菲卡、罗西南迪,以及病床上气息不稳的罗。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罗西南迪几乎不敢去看罗的眼睛,他低着头,高大的身躯沉默的站立着,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罗忽然掀开被子,踉跄着下了床。他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门口走来。
罗西南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质问或爆发。
他只是停在了两人面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痛苦与孤寂全部呼出体外。
然后,张开手臂,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将眼前的两个人猛地、紧紧地、一同拥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到颤抖,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幻梦,一松手就会再次破碎。
……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埋在他们肩头的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濡湿了衣料
罗西南迪彻底僵住了,随即,滚烫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他笨拙而用力地回抱住这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停留在十岁的孩子,以及他以为早已失去的同伴。
帕西菲卡静静地任由他们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罗的后背,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覆在罗西南迪颤抖的背上。
真好啊…
少女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温柔的水光。
时光未曾斩断所有的丝线。
这些重要的羁绊,兜兜转转,最终还会以不同的形式,重新交织在她的生命里。

